第十六章 万事有因(第3页)
眾人一声冷呼。
冷凌秋道:“这事我也思索不透,但毕竟人是直直躺在那里,也无从辩驳,好在平日街坊家人都痛恨邓宝平为人,倒也没人为他抱打不平。”
“公子仗著杨大人在朝为相,虽不惧怕,却担忧杨府名声,便私下给了邓家纹银五十,用其发丧,也算赔钱抵命。”
说到此时,又道:“邓家虽然蛮狠,但知道公子乃杨大人的子嗣,杨大人如今是当朝首辅,若非是皇亲国戚,谁敢得罪他?”
“那邓家也知惹不起杨府,又得了钱財,哪里还敢声张,此事就这样不了了之。”
楚怀云却不放心那小孩,问道:“那个孩子呢?不知他的下落如何?”
冷凌秋道:“当时邓宝平倒在地上,我和公子都始料不及,再加上人群中熙熙攘攘,我也没注意那孩子去向。”
“后来问起街坊,听说是被一个跛足的青衣人抱走了,具体去向何处,却不得而知。”
洛半夏沉吟一声:“跛足的青衣人?莫非那才是高人?他或是在暗中做了什么手脚不成?不然以邓家的功夫,岂能被一个寻常书生打死?”
但见冷凌秋摇了摇头,道:“这就不清楚了,或许是遇巧吧,这事过了后,大家也都没有再提,后来杨稷公子去了京师探望杨大人,我还是继续在杨府上。”
汪思雨好奇心重:“既然此事都已了结,那后来又怎么和冷师弟牵扯上了?”
冷凌秋又接著道:“这其中缘由,我也不尽其详,只能猜个大楷吧,此事已过了一年有余,再无波澜,大家也都快忘了。”
“那日公子从京城探望杨大人回乡,一回府上便一直闷闷不乐,大家都知道公子脾气,也不敢过问。”
“当天夜里,公子便將我叫到书房说话,我见公子面色严肃,便知有重要事情。”
“果然,公子见面第一句话便道:『杨府有难了!”
“我正想问发生何事,公子似看出我疑问,又接著道:『你先別问发生何事,此次进京面见父亲,得知朝中有人想对我杨家不利,父亲让我律己正身,知止有度,切莫让有心之人抓著把柄。”
“我思来想去,也想不出有何破绽,只是去年邓家之事,让我心生惶惶。”
“今日让你前来,便是告诫一声,此事且莫胡口乱说,至於邓家,我自会打理。”
“我见公子说的慎重,自也明白事关重大,当即表明必然守口如瓶,那知第二天夜里,便被差役拿到衙门问话。”
说完又將如何入狱,如何遇到樊家父子,如何被曹少吉追杀,最后跳崖寻死,误食玄参一一如实说了。
只是故意隱去自己被杨稷算计之事,毕竟他是杨士奇老大人的独子,也不想因此事替杨大人抹黑。
聂玲儿少有出谷,连平常江湖中事都不甚了了,哪里听过这等曲折坎坷之事?
冷凌秋虽平日寡言少语,但天生口齿俐落,又是自身经歷,娓娓道来时有条有序,直听得四人咂舌不已。
至此之时,眾人才知冷凌秋因是误食奇药导致经脉被封,不能御气修炼內功,不由又是一阵惋惜。
洛半夏拍拍冷凌秋肩膀,安慰道:“冷师弟抵死守护杨家,其忠可表,不过前些时日在宫中和叶师兄为太后诊治之时,貌似见过杨士奇大人来请安,他老人家健泰著呢,冷师弟大可放心。”
楚怀云也附和道:“杨府权大势大,地位稳如泰山,只要不是得罪皇帝老爷,谁能撼动他啊,这事儿也过了好几年,说不好杨家早就对付过去了,冷师弟且莫一直掛怀勿忘。”
冷凌秋听的大家相劝,知是为了让自己释怀。
忙笑道:“师兄师姐都放心吧,我今日能將此事说出来,便证明我早不將他放心上了,现在杨家和东厂多半以为我已死了,我也正好藉此远离这些是非。”
“师父当日收我为徒,其意也是让我避开祸端,今后我便好好跟师父学岐黄之道,再说了,能治病救人又何尝不是一件功德。”
他话虽如此,其实是因为看清了杨稷为人,自己从此不想再回杨府。
虽说是有些对不住杨老大人好心收养的一番心意,但只要杨稷不再被东厂盯上,不给人留下把柄,杨大人在朝中地位安稳,也算是报了他的恩德。
说完不由又想起了为救自己弄的性命不虞的樊家父子,也不知他们怎么样了?
听说后来他们也来寻他,正好碰上师父师兄二人,想来定是准备给他收尸罢,这等情意,今后若有机会,定要上北望山去拜会一番。
时光悄逝,转眼已是日头西斜,待冷凌秋將过往讲完,眾人见天色已然不早,相互閒聊一阵后便各自散去。
冷凌秋回到东厢院仰头倒在床上,想起今日洛师兄说起杨大人情况,也不知杨稷公子现在如何。
好歹是主僕一场,再说杨大人对自己虽有主僕之名,却无主僕之分。
只盼杨稷今后性格有所收敛,別为杨大人添麻烦就好,胡思乱想一阵,便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