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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第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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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泫见他拘著身子,咳的弯下腰来,模样甚是难受。

若非身后簇拥著他的万千官兵,他看起来也不过是一个稍微魁梧一点的老人而已。

念及於此,心中瞬间一软。

他本不是铁石心肠之人,只是今日亲见凌府沥血,方知宫廷爭斗的残酷。

他不想这种无谓的流血再持续下去,这才闯来见他!

待朱棣稍缓,冷泫才道:“我不知你这些年来一直苦苦寻他,究竟所为如何?但我知道,这些年因为你的固执,害死了不少忠良之士,你设立的东厂到处捕风捉影,追捕他的行踪,害的朝中人人自危,你知道江湖上都將他们唤作什么?”

朱棣不屑的摇头,道:“江湖上的称呼与朕有何干?不过经你一说,朕还真想听听。”

“江湖上都唤东厂为『血衣楼,但凡被追缉之人一入东厂狱牢,受尽严刑拷打,最后以血衣裹尸,是以得名!”

冷泫说完,忽哀声一嘆,又道:“凌大哥寧可先杀家眷再以死相隨,都不愿被东厂折磨,可见这『血衣楼的凶名。”

朱棣听他说完,心中一惊,问道:“你说凌府上下全部死了?他当真做的如此决绝?”

冷泫道:“你大可派人进去查验。这都是被你逼死的,这些年,你已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这宗往事都已过二十年,难道你就不能就此放手么?”

朱棣恨声道:“哼!朕不放手?你叫朕如何放手,建文之事,乃朕心头之刺,朕一日不见他,便一日不放手!”

“只是朕想不到,时至今日,尚有人对他忠烈至此。”

说完微微一嘆,哎了一声:“好你个凌烈啊,你真是人如其名,刚烈如斯!来人,擬旨!”

他一声唤,身后一文官急步而至,口中应道:“臣在!”乃是隨行记事主簿官。

朱棣道:“凌烈固守漠北,以御外寇,乃大明铁壁铜墙,通敌之罪,实乃冤昭,今其以死明志,足见忠烈之心,敛其厚葬,入忠烈陵,封忠烈將军!”

冷泫听他擬完圣旨,心中感嘆:一家四十余口,最后便换来一个忠烈將军的虚衔,这到底值不值得?

朱棣见他身后包袱似一幼童,不由问道:“你身后之人,可是他的子嗣?”

冷泫也不愿瞒他,回道:“凌大哥无子,只余下幼女一人,尚不晓事!受他嘱託抚养长大!”

朱棣道:“全府皆役,独留一人苟活,长大之后岂非痛苦万分,不如一起留下吧!”他话中之意便是要斩草除根,以免后患!

冷泫怎不知他心头所想,冷声道:“忠人之事,当言行必果,即使捨命为之,也在所不惜。”他口气坚决,意为这小女孩儿,今日是护定了。

朱棣两眼定定的望著他,嘴角哼了一声,道:“朕若是不允呢?”

话音未落,只见冷泫微动,虚影一闪,眾人还未做出反应,他人已和朱棣面门相对,一步之下竟跨出这般距离,身法之妙,世上只怕已无第二人!

只见他与朱棣四目相对,沉声道:“你若不允,那今日这寒霜剑上所染之血,便分不清是你的还是我的了!”

朱棣见他神情决然,有破釜沉舟之势,恨声道:“你敢威胁朕?”

谁知冷泫不紧不慢道:“今日禁军营也闯了,圣驾也惊了,还出言不逊诅咒了当今万岁爷,隨便哪一条列出来都是死罪,何不再说几句狠话,也免失了气势!”

朱棣自然知道他说的並非狠话,此人性格高傲,像极他爹冷谦。

想当年冷谦敢在自己十万大军的围堵下,强行掠走建文帝,那他今日自然也敢在这队禁军围堵下带走这女孩儿!

再说,以他功力,莫说带走一小孩儿,便是將自己挟持也並非难事。

但他一国之君,又是浴血疆场的马上天子,岂能在眾多將士前受人胁迫,失了天子之威?

当即道:“光有气势只怕不行,朕还要瞧瞧你有没有杀出重围的本事?”

说完手臂轻抬,眾侍卫心知这位皇帝说一不二、杀伐果决,看他手势,便知接下来当有一场血战。

顿时弓响弦紧,將二人团团围住,已有剑拔弩张之势。

冷泫自不惧他,但若是真要廝杀一场,只怕不能护背上小女娃周全。

此女是凌大哥最后的骨血,若有闪失,又怎对得起他临终所託?

朱棣不让他走,想必是当著將士之面下不来台,一念生出,当即道:“不如你我作个交易,你让我带走这女娃儿,我告诉你他的去处,如何?”

朱棣一听,眉头一抬,道:“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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