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第1页)
晚上八点,许栋梁和田芳回家了,田芳身上还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口袋,袋子扎得结结实实,特别宝贝地一直窝在怀里。
许富林听到屋外的动静,赶忙起身去接人。
“诶呦,栋梁哥,芳嫂,回来啦,辛苦了辛苦了。”然后顺手从兜里掏出烟盒递给许栋梁一根烟。
县城里的好烟许栋梁可没怎么抽过,他眉开眼笑,也不推辞,直接接过,许富林给他把烟点上。
“辛苦啥,你大老远从县城跑过来带着我们发大财,我们感激你还来不及,来来来,坐坐,咱坐着聊。”他把许富林往屋里推,叫人别客气。
许家几个兄弟里,许富林最出息,这几年赚了不少钱,每次听来许富林的消息都是他又赚了多少多少,说实话,从最开始许栋梁是最看不起许富林的,认为他虚荣,就是走了狗屎运,实际上没有什么真本事。
每次田芳说看看许富林多厉害,人家赚多少钱,许栋梁都一声闷哼,不以为意的抽着自己卷的叶子烟:“厉害,他能有多厉害?他那就是走了狗屎运,赚点小钱就开始炫耀,真要干起来,他一点真本事都没有。”
这时田芳就盯着他:“你说人家没本事,那你呢?嫁你这么多年了也没见你给我买过金镯子啊?别说金的,金子渣我都没见过,天天就知道抽你那个呛死人的破烟。”
许栋梁猛地一拍桌子:“他这么好你咋不嫁他?他给你买金镯子啊。”
田芳不说话了,转身就往厨房里走,许栋梁也不理她,把叶子烟放进嘴里猛吸一口。
现在他其实依旧看不起许富林,只不过在他的观念里多加了一条:许富林还算识相,知道还要带着他们这些亲戚一起赚钱,不然每年只有许富林赚钱的消息传回来,他许栋梁就要大骂许富林是个白眼狼,以前他穷的时候他许栋梁帮这儿帮那儿。
进了堂屋,许富林坐在竹凳上搓搓自己的手,眼睛一直往田芳身上的包瞅,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轻咳一声:“呃,这个,栋梁哥,钱你们取回来了吗?”
田芳立马点头:“欸,取到了取到了,全在这个包里。”说着,还伸手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包。
许富林盯着那个包,顿时眉开眼笑:“取回来就好,取回来就好。”还想伸手去接那个包,许栋梁坐在一边,把那根烟抽到烟屁股,一口都没有了才扔在地上,一脚踩在烟蒂上。
“咳,富林啊,你看这钱也取来了,咱肯定是信任你的,但我们这毕竟不像你,都是我们这些土农民一块地一块地耕出来的血汗钱,我就问一句,你这赚钱法子靠谱不?我不图别的,只要能让我一家子以后有的花就行。”
许富林看一眼他,坐直了身子理了理自己的衬衫:“栋梁哥,我懂,这些钱都是大家伙累死累活赚来的,肯定要问清楚情况才敢交手,今天我就把话放这儿,我自己就是干这个的,保证靠谱,而且赚的只多不少。”
“我也是念在咱是一家人才想拉你们一起入伙的,你以前帮我的恩情我都记着呢,这天底下对我好的,除了我爸妈,再一个就是栋梁哥你了。”
这些话似乎对许栋梁很受用,他满意的点点头,其实心里早就已经把全家身当给许富林了。
“这赚钱啊,都是图过个好日子,你瞧着,耀世现在还在县城念书,我记着他小时候可聪明,这以后可不得当大官啊,做父母的想让孩子过得好,这些我都懂。你们看,这钱投进去,不出一个月,就能回来,甚至还有多的,就这么跟着我干几个月,不就能在城里买套房了?以后耀世上学还能天天回家,田芳姐心疼儿子,以后天天都能见着,何乐而不为呢?是吧田芳姐。”
说着,他朝田芳一抬头,田芳一听,能天天见到许耀世,恨不得立马把钱给他,她跟着点头,然后跟着劝许栋梁:“当家的,你看富林赚到钱了都第一时间带着咱们干,上哪儿去找这样的亲戚啊,以后咱一家搬到城里去了,多风光,还能天天见到儿子,这多好啊。”
许栋梁瞥她一眼,皱眉道:“哎呀去去去,我能不知道你说的这些?用得着你说?上一边儿去,我知道怎么办。”他挥手让田芳走一边去,田芳白他一眼,上一边去烧水去了。
许栋梁拿过田芳手里的包,从里面取出一沓钱来,大概有个将近万把块,他在食指上沾了点口水数起来,有个六千块,他把钱递给许富林,许富林两眼放光,丝毫不拖沓地伸手接过那一沓钱。
“我这儿只有这么多,剩下的我们一家子还要过活,要是这次能回本儿,下次我肯定还是全部给投进去,富林啊,我也是信得过你才跟着你干的。”
许栋梁把钱给他以后,又卷了一卷叶子烟塞进烟筒,许富林见状,赶紧从兜里掏出一条红塔山递给许栋梁:“哥,咱干大事儿的,就要抽点好烟,这个是我孝敬你的,也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就收着,等赚了钱,咱天天抽好烟。”
许栋梁接过那条烟一看,红塔山,是条好烟,一包都得卖那么多去了,他也不客气,立马喜笑颜开接过去。
“你有这个心意就行了,这么多年你记得住哥的好,我没看错人,该你赚大钱。”
许富林嘿嘿一笑:“这儿哪儿跟哪儿啊?要是没有哥你当年帮我,哪儿有今天的我,还是借了栋梁哥的福,现在我报恩来了。”
许富林说话好听,许栋梁爱听,一来二去,他的心早就不知道飘到什么地方去了。
许妄坐在柴房把玩那两支钢笔,一支通体黑色,笔杆笔帽连接处涂了金黄色漆,看着模样很高级,魏莱就有一支,在城里买的,几十块一支。
许妄从包里掏出一瓶墨水,那是魏莱送她的,她往里面吸了墨,用纸擦干净,又掏出一张草稿纸,拿了一块稍微平整点的木头垫在下面,往纸上写了两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