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这山很沉(第1页)
唐守拙心中一震,知道对方果然看出了端倪。他坦然回答:“感觉……这山很‘沉’,地脉流转有些滞涩,尤其是靠近这片墓园,有种……被什么东西‘压着’又‘牵着’的复杂感应。”方永和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没错。回龙山是方斗山余脉回头顾祖的‘回龙’格局,本是上好风水。但自秦良玉葬此,尤其是经历明末清初大战、民国盗案之后,这里的地气就变了。不再仅仅是‘生吉’之地,还掺杂了兵煞、怨执、以及……”他再次停顿,声音更低,带着一种近乎耳语的警示:“以及某种被强行‘嫁接’和‘禁锢’的东西。民国二十年的那伙贼人,挖走的恐怕不止是金银。他们很可能……无意中,或者有意地,动了一块关键的‘镇石’,或者,放出了某种被秦良玉及其阵法压住的东西。”他抬手指了指陵园西侧更陡峭的山崖方向:“真正的凶险,或者说秘密,未必在眼前这些坟包里。而在更深处,在回龙山与巴盐古道交错的地方,在那些四十八疑冢可能构成的‘阵眼’节点上。你们矿上出的怪事,影子、铁链声……或许,只是那被扰动的地气、散逸的残煞,顺着山体岩脉,蔓延到了你们三层岩的矿洞里。一阵山风吹过,松涛阵阵,陵园内更显寂寥。阳光偶尔穿透云层,在坟茔和碑刻上投下快速移动的光斑,如同逝者不安的凝视。方永和最后说道:“今天带你们走一圈,看的是‘形’。但你们心里得有个‘数’——石柱这潭水,深得很。秦良玉、张献忠、巴盐古道、民国盗案……还有你们遇到的那些‘不干净’,都是这潭水里的漩涡。想摸清,得做好准备,有些东西,看见了,可能就再也回不去了。”刘秘书接着说,“那唐总,三位专家,我们先去看看那两座‘秦良玉墓’吧。”说完,他转身,带着众人,朝着那片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笼罩在历史迷雾与地脉诡谲之中的坟冢深处走去。脚步声在石板上响起,敲打着这片沉积了太多秘密的土地。刘秘书话音刚落,唐守拙就感到方永和的目光沉稳地望了过来。他脸上并无意外,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在清晨的山雾中,折射出幽微的光。“请吧。”方永和的声音不高,转身引路,步伐依旧沉稳扎实。众人跟在他身后,离开陵园入口的那片开阔地,沿着一条更僻静、也更显沧桑的碎石小径,向陵园深处走去。石阶变得更为湿滑,两旁的松柏林愈发茂密,将本就稀薄的天光遮去大半。空气里那股陈旧的香火与尘埃混合的气味愈发浓重,其中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铁器久置后的锈蚀气息。约莫走了几分钟,穿过一片修剪得尚算整齐的柏树丛,眼前景象豁然一变。一片较为开阔的台地出现在前方,台地边缘同样有青石矮墙。台地中央,错落分布着大大小小十余座坟冢。最引人注目的是两座相隔不远、规制明显超越其他的墓葬——正是方永和所说的东墓与西墓。东墓规模宏大,坟包堆砌得较高,前方神道较长,两侧排列着石人、石马、石羊等石像生。虽然石料已显风化,雕刻也多有残损,但其规制和气势,确实符合一位受封“忠贞侯”的将军身份。墓碑高耸,上书“秦良玉之墓”几个大字,碑文详述其功勋,刻痕深邃,但漆色也已斑驳。而西墓则显得低调许多。坟包较小,虽有石碑,但形制朴拙。碑上刻着“马母秦氏贞素之墓”,碑文简洁,更多地强调其作为母亲和妻子的身份。两相对比,俨然一为彰显功勋的国家级纪念,一为家族内部的私密祭奠。方永和没有急于靠近任何一座墓,而是停在了这片台地的入口处,目光缓缓扫过这两座墓,又看向更远处散落的、属于秦良玉兄弟、儿子、部将的坟茔。他的手,轻轻按在了身边一棵老松粗糙的树皮上,仿佛在感受着某种无声的脉动。“这就是了,‘官方’与‘家族’,‘显赫’与‘隐秘’。”他开口道,声音在寂静的墓园里带着回响,“东墓气派,是给人看的,是朝廷的旌表,也是后来祭拜的焦点。西墓简朴,是留给自家人的。”唐守拙的禹曈在踏入这片区域时便已悄然开启。他能看见,在这片看似肃穆的陵园地下,地脉能量的流动异常复杂。东墓所在的地脉,更偏向于一种“显”和“散”的状态,能量驳杂,带着许多后世祭祀香火残留的意念碎片,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源自外部比如多次修缮、游人踩踏的扰动痕迹。而西墓所在的位置,地脉能量则呈现出一种“隐”和“聚”的态势。虽不张扬,却更为凝实、深沉,隐隐与回龙山深处、与远处方斗山主脉的来龙之势有着更精妙的呼应。同时,在西墓的地脉能量场外围,他“看”到了几层极其微弱、近乎消散的“屏障”痕迹——那并非实体,而像是某种古老能量场曾经存在过的残留,带有“防护”和“混淆”的性质。更令他在意的是,无论是东墓还是西墓,其地下的能量场深处,都有一道极其细微、几乎难以追踪的“裂痕”或“空洞”感。尤其是东墓下方,那种感觉更为明显,仿佛有什么原本应该存在于那里的“核心”之物,被强行抽离了,留下了一个持续散发着微弱“负压”和“怨念残留”的空洞。这股残留的气息,与他昨夜感应到的、那“巡山号子”般的民国残念,隐隐有着一丝同源的不甘与混乱。“1931年那场盗案……”唐守拙忽然开口,目光转向方永和,“方老师,您认为,贼人动的,是东墓,还是西墓?”方永和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显然对唐守拙能直接问出这个关键问题感到满意。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缓缓说道:“县志和当时的调查报告,语焉不详,只说‘秦良玉墓’遭盗掘。后来官方修缮、认定的,一直是这座东墓——因为它最气派,也最像‘将军墓’。但……”:()重庆是头玄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