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阁楼有声音爸妈突然开始吵架(第1页)
粗重的喘息在狭小厨房里此起彼伏。煤炉已灭,残留的温热抵挡不住门缝渗入的刺骨夜寒。五个紧紧挨在一起的身体,是这片黑暗里唯一的活气。祝棉后背抵着冰凉碗柜,陆凛冬宽阔的胸膛是她正面最后的防线。左边是半蹲着护住和平的援朝,小家伙把脸埋进妹妹肩窝剧烈咳嗽。右边是陆建国,身子绷得像拉到极限的弓弦,耳朵紧贴木门,没受伤的眼睛在微弱天光下凶狠又疲惫地亮着。陆和平蜷缩在最里墙角,冰凉的小手紧攥着祝棉裤腿一角,像溺水者抓住浮木。她惨白的脸对着膝盖上的画板,笔尖急促地“沙沙”响——只有这个动作能压下喉咙里的呜咽。铁门外,雪地靴踩雪的“嘎吱”声和男人焦躁的命令声正急速逼近,接着被巡逻兵的呵斥打断。一场爆炸被铁环和小女儿的绘图生生掐断,代价是行踪彻底暴露。这小小的厨房,成了岌岌可危的孤岛。“外头……像是拦住了?”陆建国喉结滚动,嘴唇干裂。血糊住的眼睛只能眯成缝,另一只眼死死捕捉着地上栅栏影子的变化。陆凛冬下颌绷如花岗岩。他微不可查地向左偏头,戴了特制助听器的左耳像无声雷达,捕捉着墙外的一切。几秒死寂。“暂时,”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封冻的河,“老孙带的人顶住了。”他脊背略微松了一分力道,却依旧像不可逾越的山峦,将妻儿护在安全的阴影里。“顶住就好……”祝棉长长呼出一口气,抬手用袖子蹭去额头冷汗,指节上星形烫疤在微光下格外显眼,“谁伤着了?快说!”“我跑得快!”援朝猛地抬起沾满泥汗的小圆脸,却立刻弯腰爆出一阵咳,咳得满脸通红。和平停下画笔,用冰凉的手指碰了碰三哥滚烫的耳朵。祝棉心一紧:“跑岔气了!”“没断手没断脚!”角落里传来硬邦邦的声音。建国仍像幼狼般伏在门口阴影里,左边鬓角到颧骨擦开大片渗血伤口,泥土混着血痂粘在皮肤上。他死死撑住门框的手臂微微发抖——那是拽和平扑倒时撞伤的。“建国!”祝棉一步跨到他跟前,一把扣住他倔强的手臂,“给我看!”少年身体一震,肌肉僵硬抵抗几秒,最终在那双焦灼却满含关切的眼逼视下,一点点泄了力。他侧过身,旧棉袄肩部磨破了,里面秋衣晕开一片粘腻暗色——新的血正缓慢浸润出来。“你这孩子!”祝棉倒抽凉气,眼底涌上酸涩又狠狠压下,“站直!不许动!”她飞快转身,踮脚从碗橱最内层掏出针脚密实的小布包——她的简易医疗袋。里面纱布、紫药水、猪油熬的止血膏,带着面碱和淡淡花椒香。她麻利地用凉布替他清理伤口污泥,动作快准,带着憋狠劲的利落。微凉指尖触到他烫热的皮肤,少年肌肉紧绷颤抖,牙关紧咬“咯吱”响,却硬是没哼一声。“逞英雄!骨头裂了看你怎么撑!”祝棉嘴上凶,手里药膏却涂得小心谨慎。陆建国垂着眼皮,额发汗湿地黏在伤口边,任由后妈摆布。他没再像最初那样吐口水骂骗子,紧绷的身体里那根对抗的弦,悄然松了一丝弧度。陆凛冬无声看着这一切。他高大身躯转向门口,肩背重新绷紧如警戒线,目光锐利穿透门板缝隙,扫视院外每个黑暗角落。他的安静本身,就是一道沉重屏障。“妈……”援朝咳嗽稍缓,吸溜着鼻子,小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噜——”长鸣。这一声饥肠辘辘,在紧绷死寂里格外突兀。祝棉正给建国缠最后圈纱布,手顿住了。和平也停下笔,抬起苍白小脸,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茫然望着援朝肚子,像在确认声音来源。几秒诡异寂静后。“噗嗤——”极短促的低笑从陆凛冬紧抿唇边逸出。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过于紧蹙的眉头奇异地松动一丝。正强忍痛的陆建国嘴角肌肉不自然地抽搐,想骂弟弟没出息,喉咙里却挤出声呛住的闷哼,硬把表情绷得更凶,只是那只没受伤的眼睛里极快闪过狼狈。援朝自己傻眼了,小圆脸腾地涨红,捂住肚子讷讷道:“它……它自己叫的……”这声不合时宜的肚子叫,像枚小针,猝然刺破厨房濒临爆炸的紧张。“……就知道你跑得快也不能空着肚子。”祝棉鼻尖酸涩被冲淡几分。她松开建国手臂,飞快用袖口摁了下眼角,声音恢复当家主母特有的、带着烟火气的镇定。“饿了就对了,再扛一会儿。”她利落把布条塞回小包,眼神变得凌厉清明,扫过灶上那只被厚草木灰覆盖保温的大瓦罐,“好东西在那呢。”陆凛冬注意力被拉回,眼神落在瓦罐上。“那个?”他记得那是祝棉昨天半夜避着人熬上的,复杂浓郁的鲜香被草木灰和棉布死死捂在罐里,只在今早她启开缝查看时,泄露一丝,瞬间霸占整个厨房空气。,!“能救命的东西。”祝棉回答带点隐秘意味。陆建国鼻子尖,早就闻到了,只是惊心动魄的一夜让他没分心管馋虫。此刻生死压力暂卸,又被弟弟肚子叫勾引,饥饿感凶猛反扑。他抿抿干裂的唇,眼神瞟向瓦罐,喉结狠狠滑动,又强逼自己移开视线。援朝眼睛粘在瓦罐上彻底直了,口水疯狂分泌:“是……是‘那个’吗?”声音发飘。上次那浅浅一勺滋味刻在舌头上,成了夜里做梦的顶级珍馐。“嗯,”祝棉点头,压低声音像分享惊天秘密,“改良了两次方子的佛跳墙,得靠余温焐到点儿才能起胶……本来想今儿下午……”她顿了顿,没再说下去。陆凛冬心头微微一烫,回头深深看了祝棉一眼。昏暗光线下,祝棉那头不听话的天然卷发有几缕翘着,粘着灶灰,配上她此刻决断凌厉的眼神,有种奇异的力量感。这一声“嗯”,蕴含的不仅是食物香气,是家的味道,是支撑。就在这时,楼上小阁楼顶棚,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咯哒”!如同细冰凌落入积雪!声音轻得若有若无。除了耳朵贴门的建国和听力敏锐的陆凛冬,祝棉和两个孩子完全没察觉。门边的建国全身肌肉骤然一紧!他猛地抬头,视线像钉子投向头顶陈旧发黑的木质顶棚。眼神警惕瞬间暴涨——不是错觉!绝对有东西在上面!同时,陆凛冬眼神如淬冰刀锋扬起!他放在身侧的手已悄无声息抬起,做出标准清晰的“噤声警戒”手势——大拇指紧扣掌心,四指并拢竖直。厨房所有声响——援朝吞咽声、和平笔尖“沙沙”声、煤烟噼啪声、甚至每个人的呼吸——在这一瞬间,被强行掐灭!死寂。绝对的死寂。空气凝固得像冻透陈年老醋的冰。阁楼上,黑暗狭窄空间里,又响起细微“窸窣”……像老鼠拖拽东西在朽烂糠麸里蠕动。但那节奏过于刻意均匀,不像自然生物声响。陆建国全身血液冲上头顶。他像被侵占领地的幼兽,没有任何犹豫!脚边那把旧柴刀被他悄无声息抄在手里。刀柄木头包浆的冰凉硌进掌心,给他冷酷踏实感。他压低身形,就要冲上墙角狭窄竹梯——唯一通向上方阁楼的通道!“啪!”一声清晰、不响亮但异常清脆的击打声截断他动作!他猛地顿住回头。灶台前,祝棉面无表情。她手里紧攥擀面杖——北方硬木老伙计,末端还沾着干发面团屑——刚才正是她用手臂狠狠敲了灶台边缘一下!声响恰到好处掩盖了建国动作的细微震动!同一瞬间——阁楼顶板下那规律阴森的“窸窣”声,诡异地停顿半秒!有回应!祝棉心沉到冰窟窿底。不是老鼠!上面有活人!在听!在等!在守株待兔!她抬起眼,目光扫过丈夫——陆凛冬深潭般眼眸里冰封着火,瞬间明白她用意。他极其微小地对她点头,无声命令——稳住他!他随即移开视线,左耳微不可查地向阁楼顶棚更偏几分,无形“雷达”捕捉那片死寂空间每一丝异常震动。援朝和和平已被这陡然转变的压抑和父母无声雷霆吓住,小脸煞白,援朝死死捂紧嘴,连睫毛都不敢眨。祝棉眼神像两簇疾风中摇晃却绝不熄灭的火焰,死死盯住头顶那片渗着无尽未知与恶意的黑暗。下一秒,她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夸张的、刻意掩饰“慌乱”的急躁,用利落清脆语速砸向陆凛冬!“陆凛冬!炉子怎么又灭了?!”她指着灶膛,声音刻意放大显得尖利,带着浓重“不满”,“我说了多少次!没芯儿的煤球该提前掏出来换新的!你看这火灰,捂得一点热乎气都没了!”这凭空炸响的埋怨瞬间撕裂令人窒息的死寂!陆凛冬瞳孔猛缩!电光石火间,他那与大脑反应融为一体的军事素养让他瞬间领悟妻子这不合常理“无理取闹”背后最精准意图——制造噪音掩护!掩护他和建国的存在,也掩护楼顶潜伏者可能暴露的一切!这是厨房里的“烟幕弹”!心念急转,他几乎没任何停顿,粗犷眉头迅速拧成川字,嘴唇绷紧下撇,整个脸部线条变得冷硬不耐,带着被冒犯质疑尊严的怒意——那是这年代军人、一家之主最熟悉的训导姿态!“吼什么吼?有劲没处使了?!”他低沉浑厚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不输祝棉的“火气”,如同闷雷砸落,震得碗橱搪瓷杯嗡嗡作响。他迈开长腿,靴子“哐当”踏在地上残存灰烬里,一步跨向灶边,动作幅度大得带起风,把草木灰星子都掀起来。“哪次换煤不是卡着点儿?你懂还是老子懂?!夜里怕惊着崽子才捂着的火!这会儿倒埋怨上了!”他怒气冲冲指着灶膛对祝棉“咆哮”。炉子?煤球?火灰?!趴伏在地板边缘随时准备致命一击的陆建国懵了,攥紧柴刀的手指骨节泛白,脑子转不过弯——爸妈疯了?这时候突然为灶火打架?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援朝吓得缩脖子,眼睛惊恐看看爸又看看妈——妈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和平手里的炭笔“啪嗒”掉在地上。她黑白分明的眼睛睁得极大,看着突然变得陌生的父母,小嘴微微张开,像要哭,却发不出声。只有握着擀面杖的祝棉看到了陆凛冬眼中刹那交流的心领神会!看到了他那完美配合“怒火”下紧绷如猎豹随时准备扑击的身体状态!丈夫的理解让她紧绷心脏稍微找到支点。她立刻换上更典型、带点“无理搅三分”的泼辣劲儿,擀面杖往前递了递,声音又尖又脆!“我懂?我不懂谁懂这家?!冻死人了知不知道!我手上这把骨头扛得住?!孩子们扛得住?!”她一边嚷着,身体却一个精巧侧滑,刚好把呆立在小马扎旁的和平完完全全塞到陆凛冬宽阔身躯形成的保护范围内!“冻?嫌冻就去烧炕!围着这口破锅就能出息了?!”陆凛冬吼回去,但配合着他如同人形盾牌的站位,已将孩子们彻底护在安全死角。与此同时,他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正以极快速度、极隐秘角度扫视厨房每一个角落!碗柜、窗台、灶台缝隙、房梁半空吊着的腊肉篮!任何一个平常摆设都成了他此刻致命的排查对象!他在找!找那个潜藏的眼睛或耳朵!一个足以解释楼上异动和他们此刻困境根源的东西!祝棉“怒火”未息,反而借着身体移动,猛地弯下腰!她迅速从灶膛口扒拉出几块表面带火星的滚烫砖块——那是她特意从砖厂废墟淘来的老式保温砖。砖块的炙热透过破布烫着她的掌心,一如她此刻灼烧的决意。她抬起头,目光如刀,刺向那片发出异响的黑暗。(本章完):()后妈在八零:靠美食养崽被团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