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石磨发密报菌丝缠我儿(第1页)
窗外最后一缕天光湮灭时,黏在陆建国文具盒上的冻梨核猛地一跳!蛛网般的黑紫色菌丝疯狂滋长,瞬间缠紧盒盖缝隙,那颗嵌在棉胎豁口里的微型深海定位器发出尖锐的蜂鸣,如同垂死昆虫的哀鸣。“哥!”蜷在窗边的陆和平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嘶鸣,瘦小的身体僵直,蜡笔在素描本上划出长长一道惊悚的红线。陆建国像一头被激怒的小豹子,反手就将文具盒狠狠按在桌上:“闭嘴!”蜂鸣被闷在铁皮盒子里,嗡嗡地震得他虎口发麻。他死死压着盒子,脖颈上的青筋都绷起来了。“哗啦——”一声刺耳的石磨转动声就在这时毫无征兆地撕破了夜的寂静。是院墙外老李家豆腐坊,磨盘的声音又慢又钝,像是生了锈的轴承在费力呻吟,在压抑的夜里格外扎心。祝棉端着熬好的姜糖水刚推开门,浓烈的海腥味、定位器的尖啸和那生涩的磨盘杂音像三根冰冷的针,同时扎进她的神经。她几乎是扑过去的,一把拨开惊惶盯着哥哥的援朝和和平,目光锐利地扫过被建国死死摁住的文具盒。盒盖缝隙里探出的菌丝漆黑发紫,像活物般还在细微地蠕动。“拿热手巾!”祝棉的声音沉静得像冰下的暗流。陆建国只觉得手下一轻,那沉甸甸的铁皮文具盒已经被祝棉抄了过去。姜糖水冒着腾腾的热气被泼在盒口,灼烫的甜香暂时压制了那股令人作呕的腥气。和平颤抖的小手递过热毛巾,眼睛却空洞地盯着昏暗的玻璃窗。院墙外那令人烦躁的磨盘声还在固执地响着,咯…吱……咯…吱……小画家的眉头忽然皱紧了,一种她无法形容的恐慌攥住了心脏。她拿起蜡笔,近乎本能地在素描本上描画窗外模糊的豆腐坊轮廓和那个巨大笨重的石磨。线条粗重而凌乱,透着一股不安。“娘…磨盘…”和平的声音细如蚊蚋,带着梦呓般的恐惧,“裂开…黑了…那人…掉下去了…”祝棉心头猛地一悸,放下依旧在震动的文具盒,几步冲到和平身边。昏黄的灯光下,和平的画纸上,那原本浑圆的石磨盘面竟诡异地裂开了一道扭曲的黑口,一个模糊挣扎的人形正被裂缝无声地吞噬!那裂口的形状……祝棉瞳孔骤缩。像极了当初在矿洞底下,那些被“901”菌蚀啃噬出来的孔洞边缘!“建国,看好弟妹,锁好门!谁来也别开!”祝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抓过桌上那罐备用辣油,像一阵风般卷向院墙外的豆腐坊。老李家豆腐坊的后窗蒙着厚厚的油垢和水汽,昏暗的灯火艰难地透出来。空气里浸润着生豆的清气,此刻,却被那异常滞涩的磨盘声搅得鬼气森森。祝棉紧贴着冰冷的泥墙,从一扇破旧木窗的缝隙里向内窥视。石磨旁,新来的帮厨老刘正佝偻着背,似乎全神贯注地在推动磨盘。他那双青筋虬结的手紧紧握着磨杠,每一次推动都显得极其费力,汗水浸湿了他灰褐色的薄褂。磨盘转动发出的“嘎…啾…”声,如同垂死牲畜的喘息。这根本不是在磨豆腐!祝棉的目光锐利如刀。不对……他的力根本不是用在推磨上!他的重心,他的每一块绷紧的肌肉,都在对抗着磨盘本身那石芯与底座间某个极其微小、极其精细的环节!仿佛那笨重的石磨变成了一个需要无限耐心才能解锁的精密保险箱。她的视线猛地钉在磨盘轴心的位置。就在老刘又一次“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将磨盘推到某个特定角度的瞬间——那浑圆笨重的青石磨盘边缘,似乎极其轻微地错开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缝隙!祝棉的呼吸瞬间停滞。她想起来了!想起来了陆凛冬上一次探亲时,漫不经心把玩的那个黄铜怀表内部结构!一样的结构!这石磨芯子,是活扣的!当远处营地的熄灯号飘渺地隐去,豆腐坊的灯火也突兀地熄灭了。黑暗中,只有磨盘的“嘎啾”声还在固执地响着。一条黑影如同游鱼般滑入虚掩的后门,无声地潜伏在了角落阴影里。是祝棉。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终于,那令人生厌的“嘎啾”声停了下来。死寂。黑暗中,响起衣服布料窸窣摩擦的声音。一个更深的轮廓在石磨旁蹲了下来。接着是金属与坚硬石面极轻微、极谨慎的刮擦与敲击声——哒。嗒,哒…嗒…祝棉屏住呼吸。黑暗中传来一声极其细微、充满满足感的吸气声。就在这松懈吐纳的瞬间!祝棉动了!她像猎豹般从阴影中弹射而出,身体带着一股决然的力量扑压上去,目标不是人,是那双正在石磨轴心摆弄着什么的手!“别动!”一声嘶哑的厉喝同时爆响,冰冷硬物如毒蛇般精准地抵住了她咽喉跳动的脉搏!是枪口……不,是匕首刀尖。祝棉的身体瞬间僵硬如石雕。“身手不错。”黑暗中,一个完全不同于白天那佝偻帮工、变得异常冷硬的声音响起,“嫂子,你这可不是查岗。”,!“你半夜拆我豆腐坊的磨,又是图的什么?”祝棉的声音干涩发紧,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出来,毫无惧色。“哼。”一声短促的鼻音,带着轻蔑。抵着咽喉的匕首刀尖压力陡然一松。握着匕首的手闪电般探入怀中,迅速抽出一块薄薄的金属牌子,在祝棉眼前极快地翻了一下!“看清楚了?”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属于特定圈子的威慑,“国安七组。钓的是海里摸进来的贼耗子!”祝棉的心沉了一下。牌子太快了,光线太暗,她其实根本没看清细节。那自称国安特工的人似乎根本没指望她在黑夜里能看清什么,翻牌的动作流畅无比。那牌子在黑暗中划过一个微小的弧线,竟又翻转了一次!这一次,他将金属牌几乎是硬生生地塞进了祝棉的手心。冰冷,粗糙。金属牌的边缘硌着掌心的星形疤痕。“摸着,看里层!”声音依旧紧绷如弓弦。祝棉的指尖在那光滑坚硬的金属面上急速摸索,能摸到一个浅浅的凹槽。她的指腹用力压进去一抠!“咔哒”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脆响!仿佛就在这一声脆响发出的同时,被她紧握在手心震个不停的铁皮文具盒,盒盖缝隙里蠕动着的黑紫色菌丝猛地一胀!嗡——!!!一阵尖锐、高频如同虫鸣的共振,瞬间从文具盒深处炸开!而几乎在同一个频率上,她指尖触摸的那枚揭开了底层的金属牌凹槽里,一种冰冷诡异、带着轻微刺痛的、活水般的流动感粘附上了她的指腹!菌纹!和之前在粮仓门板上,在算盘珠坑里感受到的一模一样的、如同活物的菌蚀流动感!祝棉猛地抽回手,像是被烙铁烫了一下。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这身份…是真的?还是…已经被污染了?“疯妹吞的胶卷,”那声音如同淬了冰,语速极快,“是喂鲨鱼的饵!真东西在她胃里,裹着一层特制的菌溶衣!”黑暗中,他粗粝的手指强硬地掰过祝棉握着文具盒的另一只手,将那剧烈震动嗡鸣的盒子重重按在了磨盘冰冷的青石表面上!“要复刻‘饵料’,把这东西装进去‘钓’接头人……靠这个!”他另一只手猛地拍击在石磨盘上!“这石磨转动的特定频率和节奏,是唯一的钥匙!能解锁胶卷里深海母巢的坐标!只有这口老磨盘才办得到!”冰冷的青石磨盘贴着震动的铁皮盒,那嗡鸣奇异地被吸入厚重的石头里,变得沉闷却更深邃。祝棉脑中仿佛有电光炸开。她明白了!就像陆凛冬那次用钢钉刮过门轴能留下影像一样!这石磨的声音…本身就是密码!“三分钟!接头时间窗口只有三分钟!”国安特工的声音几乎贴着祝棉的耳朵响起,带着急迫的催命感,“必须让石磨转起来!用磨槽里灌满的浓豆浆…我手里有镜片,能读出转动的磨盘在浆液里烙下的坐标!快!”他的话如同惊雷滚过祝棉脑海。用食物…承载信息…她猛地想起自己用糖霜冻住算盘珠锁住证据……原来,灶台就是她的战场!“我去叫建国带援朝和平!”祝棉转身就要冲向门口。这石磨太重,需要帮手。“来不及等孩子!”国安特工猛地压低声音,“你力气够!你推!我帮你装胶卷!记住,像你男人那样…顺着那个钢钉刮痕的角度发力!那是启动的‘钥匙’!必须匀速!绝对不能停!”“呼——”祝棉深吸一口气,如同将肺腑浸入冰水。灶台方向传来响动,那国安特工显然在黑暗中摸索到了泡好的豆子和水桶。时间在催命。她闭上眼,黑暗中陆凛冬那夜用钢钉在木板上有节奏刮过的动作清晰地浮现在脑海。冰凉沉重的木杠落在掌根生着细茧的手心。她弓背沉腰,身体如同拉满的硬弓。磨杠被一股极其沉稳的力量猛地推动!嘎啦——吱!厚重巨大的青石磨盘在她全力推动下骤然摆脱了束缚,发出一种均匀、坚韧、仿佛能碾碎时光的转轴摩擦声!哗啦啦——浓稠的、散发着浓郁生豆气息的雪白豆浆被祝棉迅速倒入磨槽。豆浆立刻被旋转的磨盘咬噬、碾磨,化作细密的白练流淌而下。整个磨体都在均匀的转动下,发出一种低沉浑厚的共振。国安特工半跪在石磨底座旁,手中一枚小巧的镜片几乎贴到了飞溅的、浓稠的热豆浆液面上!他整个人绷紧得像一块随时会碎裂的铁。“稳住!”他嘶哑的声音在磨盘轰隆声中几乎被碾碎。汗水顺着祝棉的额角滚下。她咬死牙关,星形烫疤的手掌死死榨出身体里的每一丝力气,压着磨杠循着记忆中钢钉刮痕的角度,将圆周的轨迹推进得毫厘不差!石磨转动带起的低沉震荡波,混合着豆腥气与青石的冷冽,在豆腐坊里回荡。就在豆浆变得无比粘稠,开始凝滞泛光的瞬间——“就是这里!”,!国安特工的声音带着破音的尖锐狂喜!他手中的镜片对准了凝稠豆浆包裹的石壁!一道细微的光束从镜片射出!刹那间,石纹深处嗡鸣骤变!一道扭曲的线路图虚影,随着镜片的扫描,赫然在浓稠的浆膜与石壁之间显现、凝固!中心点豁然标注着一小片环状的海礁图标!魔环礁!“噗!”国安特工一口咬开自己手腕上的一块伪装置,从中取出一个黑色胶卷筒,动作快如闪电!他将那胶卷筒精准无比地塞进了被掰开一道极细微缝隙的青石磨盘核心深处!“石磨不能停!继续转着!”他飞速扣上磨盘活扣,“装好了!明晚……”哐当!一声巨响!几乎在同一刹那,石磨旁窗台上那个盛满豆腐残液和冰镇酸梅汁的红塑料盆,被一股裹挟着腥寒劲风的黑影狠狠撞翻!盆里的液体、浮冰和酸梅核像暴雨般炸开泼溅!一只体型硕大、瞳仁闪着诡异绿光的黑猫像破麻袋一样撞在石磨底座上,发出骨头碎裂般的闷响,它最后那声凄厉得变了调的惨叫如同钢针扎穿耳膜!“喵嗷——!!”炸开的冰水酸液劈头盖脸溅了祝棉和国安特工一身!“小心!”祝棉厉喝,下意识用臂膀护住头脸。但太迟了!地上流淌开的液体中,几点冻梨核的碎冰如同淬毒的子弹,在猫尸炸开的掩护下,直扑一直紧握文具盒、站在磨盘阴影里的陆建国后背!他怎么在这儿?祝棉的心猛地一抽!定是那盒子异动加剧,孩子担心她,才……噗嗤!冰核精准地砸在他后心窝!冰冷刺骨的海腥寒气瞬间扎入!“呃啊!”陆建国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一抖,手中的文具盒“哐当”一声滚落在地。盒盖弹开的瞬间,异变陡生!里面密密麻麻的黑紫色菌丝,如同饿狼扑食,猛地暴涨,化作粘滑的毒藤,死死缠上了建国单薄的腰腹!“建国!”祝棉的惊呼撕心裂肺。看着儿子在那冰冷粘腻的菌藤中痛苦挣扎,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瞬间捏碎。什么坐标,什么任务,都没有她的孩子重要!(本章完):()后妈在八零:靠美食养崽被团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