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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回乡(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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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是一国储君!”陆纪名厉声说。

韦焱双手插袖,倚靠在车厢内,收了笑意:“没错,我是一国储君,所以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没有万全的准备,我不会随意离京。”所以他前世哪儿都没去,死守着那九重琉璃瓦,苦等着不愿回头的人。

他始终没等到,只能动用权力让他回来。聚散匆匆,直到彻底离心离德。

故而陆纪名提出回乡后,他思前想后,不愿再像前世那般苦等。

但皇帝重病,韦焱知道如今应是爹爹最后的日子,身为人子理应随侍病榻,不该节外生枝让长辈挂心。

因此韦焱先见了皇帝。皇帝听后倒拍了拍他的手,柔声道:“跟着去吧阿焱,爹爹这里有你几个弟弟和父妃陪着,别让自己后悔。”

韦焱不由想起前世爹爹驾崩前,也是这样拍着自己的手,让自己对待感情不要瞻前顾后,心里有谁便早些去做,以免重蹈了他的覆辙。

也是那番话,让韦焱决心将陆纪名关在宫中。

爹爹总是支持他做所有想做的事。

陆纪名见韦焱心里有主意,便不再置喙:“殿下清楚就好,大齐的百姓,都还仰仗着殿下。”

韦焱闭上了眼,心想,那你呢?你也是百姓,你也同样倚靠仰仗着我吗?

马车到京外渡口就停下了,自此登船,沿河南下,若是顺利,四五日便可抵达明州。

尹羽歇昨日便吩咐人提早准备了船给韦焱一行人用。尹羽歇母舅家是皇商,船老大往来水路一路渡口都熟识,况且用商船低调不引人注意,防止被有心人暗中埋伏。

上了船还没到半日,傍晚风浪一大,韦焱就晕头转向,吐得几乎站不住。

崔迟又急慌慌给他煎药。

韦焱躺在船舱的床榻上,幽怨地看着陆纪名,问他:“你怎么不晕船?”

“明州靠海,我少时偶尔会跟朋友出海。”陆纪名坐在韦焱床边——崔迟说了,太子不适,后妃得侍疾,韦焱没拦着,陆纪名只能守他旁边。

“你还出过海?”韦焱全副心神转移到了陆纪名的话上,连说话的声音都大了几分。

前世陆纪名几乎没同韦焱聊过过往经历,做丨爱人的时候没有,后来只做君臣,就更不会无故提起这些。

“出过呀。”陆纪名说,“殿下总不会以为,我从前在故乡的时候,只呆在书院里念书吧。”

提起陆纪名在故乡的时候,韦焱就会难以控制地想起前世自己苦等的三年,情绪立刻低落了下来,倒会床榻上,闭起眼睛说:“头好晕,绪平,崔迟那边有清凉膏,你要过来帮我按按。”

陆纪名于是起身去找崔迟,宁嘉跟着他一起出了船舱,留陆关关一个守着韦焱。

“陆关关!”韦焱见陆纪名走了,于是去喊站在角落里的陆关关。

“小的在,殿下有何吩咐?”陆关关对着韦焱不敢有什么放肆举动,行为举止都规规矩矩,力求挑不出错来。

“你家少爷,在明州的朋友多吗?”

陆关关没什么心眼子,而且韦焱如今又算半个“姑爷”,于是也不藏着掖着,老老实实回答道:“不多,老爷从前管得严,少爷也不是个喜好交际的性子。”

跟韦焱了解的一样,陆纪名私下没什么朋友,他总是很难交付真心给别人。

但正因如此,能让他以朋友身份提起的,必然交情不浅。

韦焱想到这里有些吃味,继续追问道:“他方才提起同他一起出海的朋友是谁?”

陆关关刚要开口,那边崔迟就端着药碗进来了。

韦焱悻悻闭嘴,起身接了药碗吹了吹就喝完了。喝过后他又有点后悔,刚刚应该想办法撒娇让陆纪名喂自己喝的。

陆纪名也拿着清凉膏回来,坐回原本的凳子上,看了看崔迟,朝韦焱问道:“不如让崔大人给殿下涂药?”

“我不要。”韦焱看都没看崔迟一眼,放轻了语调说道,“他手上全是老茧,手劲儿又大,不舒服。好绪平,你来吧。”

陆纪名拿这样撒娇的韦焱没办法,起身想靠近些,给韦焱往太阳穴上涂药。刚倾了身子,就突然被韦焱抓住了手腕,紧接着身体失去了平衡,直直倒进了韦焱怀里。

“对不起,刚刚有风浪,我想抓点什么,不小心就……”韦焱看着贴住自己的陆纪名,心里紧张地要命,表面上却依然脸不红心不跳,仿佛说的句句属实。

陆纪名感觉自己像头皮突然炸开了一般,汗毛直立,紧接着全身血气后知后觉地翻涌了上来。

太近了,离韦焱太近了。近得甚至能透过他衣裳上熏的香,嗅到他本身皮肤上散发出的气息。

独属于韦焱的好闻气息。

曾经他们日日夜夜相拥,陆纪名贴紧韦焱,闻过无数次,令他沉迷,甘心暂忘一切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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