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废墟之行(第1页)
永恒神界的废墟,远比林风记忆中的更加死寂。百万年前那场大战,他与沐瑶融合后的那道身影,在这里与永恒之主展开了最后的决战。那一战打碎了整个神界,银白色的永恒法则碎片如同暴雨般四散,将周边数十个星域都染成了银霜。如今,这里只剩下一片漂浮在虚空中的、无边无际的残骸。曾经恢弘的神殿只剩几根歪斜的廊柱,断裂的永恒神族雕像半埋在碎石中,那些银白色的、本该万古不锈的神金,此刻也已布满斑驳的暗灰色锈迹。偶尔有虚空风暴卷过,带起一阵细碎的、如同骨屑般的尘埃,在黑暗中无声飘散。林风站在一块倾斜的巨大石板边缘,沉默地看着这一切。沐瑶在他身侧,没有说话,只是将手轻轻搭在他手背上。“这里……”林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比我想的还要破败。”他本以为永恒神界虽毁,但多少会残留些当年永恒之力的气息。可如今,这里几乎什么都不剩了。那曾经辉煌了亿万年的永恒神族,连同他们的信仰、他们的罪孽、他们的执念,都已彻底化为尘埃。唯一残留的,只有那枚还悬在无尽虚空某处的、裂痕遍布的永恒道印。但那不在废墟里,而在更高维度的规则层面,他此行要找的不是那个。“星海阁的情报说,原初永恒本源的残留,在废墟最深处,当年永恒之主陨落的核心区域。”沐瑶轻声道,“那里还有一层未被完全破坏的封印,可能护住了一些本源残片。”林风点头。两人继续深入。越过一片又一片废墟,穿过数道依旧狂暴的虚空乱流带。偶尔能看到几具巨大的、保存相对完整的永恒神族尸骸,它们依旧保持着死前最后一刻的姿态——有的仰天怒吼,有的跪地祈祷,有的甚至还在试图用已经腐朽的手掌,护住身后早已不存在的幼童。林风在这些尸骸前驻足片刻,然后移开视线,继续前行。他没有评判什么。永恒神族是敌人,造过无边杀孽,最终灭族也是咎由自取。但此刻面对这满目疮痍,他心里没有快意,只有一种说不清的苍凉。毁灭,终究是毁灭。无论毁灭的是正义还是邪恶,残骸都不会因此变得美丽。终于,他们抵达了废墟核心。这里曾是一座巨型的永恒神殿,从残留的基座规模推断,其宏伟程度远超混沌圣地的主殿。如今,神殿已彻底倾覆,只有最深处的一间密室,被一道极其微弱、却依旧顽强的银白色光罩护住,在无尽的黑暗中,如同一点将熄的烛火。“就是这里。”林风感应到光罩中那纯正、原始、未经任何沾染的永恒气息,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他走上前,伸出手,触向那光罩。指尖接触的瞬间,一道极其古老的、仿佛源自万古之前的意念,如同涟漪般,沿着他的神识,轻轻荡入他的识海。那意念没有恶意,也没有攻击性。它只是在……确认。确认来者的“资格”。林风没有抗拒。他放开识海,任由那道意念探入,同时,主动释放出体内那缕与永恒道印共鸣的永恒规则气息。光罩微微一亮。然后,它缓缓消散,如同完成了使命的老兵,无声退场。密室中央,悬浮着一块拳头大小、不规则的银白色晶体。晶体表面布满细密的、天然形成的纹路,纹路深处隐隐有液态般的银光流动,散发着浩瀚、纯粹、亘古不变的气息。这就是原初永恒本源——永恒大道在物质世界最直接的显化,也是构建万界混沌大阵所需的第一样至宝。林风伸出手,正要取走晶体——异变陡生!密室外,那些沉寂了百万年的永恒神族尸骸中,有一具距离最近的、身穿破损将军甲的高大尸骸,骤然睁开了眼!那眼眶中没有眼球,只有两团银白色的、已濒临熄灭却依旧疯狂的魂火!它动了。锈蚀的神甲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断裂的手臂艰难抬起,掌心,一枚残破的永恒符文缓缓亮起。“亵……渎……者……”沙哑的、仿佛从地狱深处挤出的精神波动,带着无尽的怨恨与执念。“永恒……不容……玷污……”“你们……毁了一切……还来……盗取……圣物……”它踉跄着站起,每一步都震落大片的锈屑。更多的尸骸,那些离密室较近的、保存相对完好的,也在这道执念的牵引下,开始缓缓复苏。一具、两具、十具、百具……银白色的魂火,在这片死寂了百万年的废墟中,如鬼火般,一盏接一盏地点亮。沐瑶冰剑在手,冰凰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林风却按住她的手。“它们不是敌人。”他轻声道,“只是执念未消的残骸。它们守护的东西……已经被我们拿到了。”他看向那具为首的将军尸骸,看着它眼中那疯狂而绝望的魂火,沉默了一息。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然后,他上前一步。没有拔剑,没有催动任何法力。他只是对着这具百万年前的亡灵将军,微微躬身。“永恒神族已灭,恩怨已了。”他的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入每一朵魂火深处,“我取此物,非为私利,而是为护诸天万界,抗破灭,镇虚无。”“此物,当年由你们守护。如今,由我来继承其使命。”“你若还有灵,当知此非亵渎,而是传承。”那将军尸骸的动作,骤然停滞。它眼中那疯狂燃烧的魂火,剧烈跳动了几下,然后,渐渐平息。它沉默地“看”着林风,看着这个当年毁灭了它信仰、它家园、它一切的“仇敌”。良久。它那已僵硬的、扭曲的面容,竟然缓缓……舒展了一丝。不是释然,不是原谅,只是……疲倦到了极致后,对漫长执念的放手。它没有回应林风的话。它只是将那枚已残破的永恒符文,从掌心剥离,颤巍巍地,推向林风。然后,它眼中的魂火,如同油尽的灯芯,无声熄灭。尸骸再次倒下,这一次,再也不会起来了。周围那上百朵银白色的魂火,也如同得到了某种许可或解脱,一盏接一盏地熄灭。废墟,重新归于死寂。林风接过那枚残破的永恒符文,感受着其中微弱却纯正的永恒道韵。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将符文与那块原初永恒本源晶体,一同收入混沌仙壶之中。“走吧。”他低声道。沐瑶点头,没有多言。两人转身,离开这片埋葬了一个种族的废墟。就在他们即将踏入虚空通道的瞬间,林风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具将军尸骸,静静躺在碎石中,姿态安详,如同沉睡。“若有来世……”林风轻声道,“愿你不为战士,不为守护者,只做一个能安稳度日的普通人。”虚空中,似乎有一缕极淡极淡的、银白色的微光,轻轻闪烁了一下,然后彻底消散。林风收回目光,踏入通道。身后,永恒神界的废墟,继续在虚空中漂泊,沉默,腐烂,风化。如同它守护了亿万年的秘密。……回到圣地,林风将原初永恒本源与那枚残破符文一并交给柳明轩。柳明轩接过,神色复杂。“没想到……那些永恒神族的残骸,还残留着如此深的执念。”他叹息道,“它们守护这晶体百万年,图的什么?永恒神族早已覆灭,它们的信仰、它们的种族、它们的一切都已不存。可这执念,就是放不下。”“因为它们是战士。”林风平静道,“战士的宿命,是守护。至于守护的是什么,守护的意义何在,有时候反而没那么重要。”柳明轩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他将本源晶体小心置入早已备好的封印阵盘之中,开始进行初步炼化与规则适配。林风则在殿内一角盘膝坐下,闭目调息。此行虽然没有激烈战斗,但面对那百万年不灭的执念,他的心绪受到不小的冲击。他需要静一静。沐瑶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地坐在他身旁,同样闭目调息。殿内,只有柳明轩炼化晶体时偶尔响起的、极轻微的规则共鸣声。不知过了多久。林风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沐瑶。”“嗯?”“你说,永恒神族……当年为什么要追随永恒之主,走上那条路?”沐瑶睁开眼,看着他。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觉得呢?”林风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他缓缓道,“以前我觉得,他们是贪婪,是渴望永恒不灭的权柄。可今天看到那将军残骸最后推来的符文……那是守护。虽然守护的方式错了,虽然他们守护的东西早已腐朽,可那份执念本身,是纯粹的。”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我在想,如果有一天,我也像界定者那样,不得不独自面对虚无,不得不做出某种……需要付出巨大代价的决定……”他没有说完。沐瑶却已明白。她轻轻握住他的手。“你不会一个人。”她的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百万年前你说过,我们是一体的。这个承诺,至今有效。”林风看着她,眼中的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只在她面前才会显露的温柔。“好。”他轻声道,“我记住了。”……三日后,混沌殿,核心议事厅。“原初永恒本源已初步炼化,可作为大阵的核心能量源之一。”柳明轩汇报道,“接下来,是最麻烦的两样——破灭终结倒影,以及界定因果线。”他看向林风,虚幻的面容带着一丝忧虑。“破灭倒影需要与破灭之主或其直系使者交战,在其濒死瞬间截取其规则碎片。此物极为难得,且极度危险。据我们所知,破灭之主麾下除了已被您斩杀的终焉之触,还有至少三位同等层次的‘终焉使者’,分别掌控‘终焉之爪’、‘终焉之翼’、‘终焉之颅’。它们行踪诡秘,极少同时出现,且每战必死战,从不退缩。”“至于界定因果线……”柳明轩顿了顿,没有说下去。林风替他接上:“此物需由我亲自以界定之刃,从无尽虚空中牵引、截取一缕与‘界定’之道相关的因果本源。过程凶险,稍有不慎,轻则因果紊乱、修为崩碎,重则直接被虚无捕获,形神俱灭。”他说得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殿内众人却都沉默了。星河子打破沉默,涩声道:“圣主,若您出了意外……”“不会。”林风打断他,“我有分寸。”他站起身,看向殿外。“破灭倒影,我来想办法。至于因果线……需要准备一些东西,也要等我状态调整到最佳。”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在那之前,我需要再去一个地方。”“哪里?”沐瑶问。林风看向她,目光深邃。“永恒道印。”“我要去见它。”:()混沌仙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