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生死同路(第1页)
终焉之触那由暗金雾气凝聚的庞大躯体,在裂谷虚空中剧烈翻涌。它没能完成主上的命令——阻止林风回归,反而等来了诸天同盟的援军。沐瑶、柳明轩,以及那艘巨舰上至少二十道真仙气息,让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但它没有退。或者说,它不能退。破灭之主赐予它新生的那一刻,就已在它核心深处种下了不可违逆的烙印。任务失败,形神俱灭;战死,亦形神俱灭。没有区别。“挡我者……皆杀!”终焉之触发出疯狂的嘶吼,那新生的利爪上,骤然浮现出无数细密如蛛网的、暗金色的诡异符文。这些符文散发出的气息,比之前更加纯粹,也更加……诡异。“小心!”柳明轩虚影飘然而至,虚幻的面容极其凝重,“它在燃烧本源!这已经不是正常战斗,而是献祭式的自杀攻击!”他说得没错。终焉之触那庞大的雾气躯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不是消耗,而是将自身所有的破灭规则、所有残存的本源,全部压缩、凝聚到那只利爪之上!利爪从暗金色,逐渐变成一种诡异的、近乎透明的灰白色,仿佛……连“破灭”本身,都要被它压缩到极致!这是它生命的最后一击。也是最恐怖的一击!“所有人,退后!”林风暴喝。但他自己,却没有退。他握住沐瑶的手,缓缓松开。“沐瑶,把仙壶给我。”沐瑶看着他,没有问为什么,直接召出混沌仙壶,放在他掌心。仙壶一入手,立刻与林风体内残存的三则之力产生强烈共鸣。壶身那些古朴纹路上的微弱银芒——那融合了永恒规则的印记——骤然亮起!同时,他腰间封印盒中的灰刃断骸,也发出了一声轻微的、仿佛叹息般的嗡鸣。林风闭上眼,将所有心神,沉入断骸之中。他不再试图呼唤那已彻底沉寂的残灵。他只是将自己的意念、自己的决心、自己的全部——对沐瑶的眷恋、对战友的责任、对诸天万界的守护——化作最纯粹、最质朴的“意志”,与断骸中那道残缺的、等待了无尽岁月的“界定”之道,进行最后的融合。不是索取。是共鸣。是传承。是……成为。刹那间,断骸大亮!一道苍灰色的、浩渺如星河、凝练如初光的刃芒,从断骸中轰然冲出,直冲裂谷苍穹!与此同时,林风睁开眼。他的左眼,混沌漩涡生灭;右眼,银白永恒流转;眉心正中,一道极细极细的、暗金色的裂痕,悄然浮现——那是破灭规则的具现,也是他付出代价的证明。但此刻,三道规则之上,又有一层更加古老、更加本质的“力量”在缓缓成形。那是“界定”。他抬手。混沌仙壶壶口对准那只已压缩到极限、散发着恐怖毁灭波动的利爪。灰刃断骸虚影,在壶口之前,缓缓凝聚成形。虽然只有一尺来长,残缺不全,裂纹遍布——但它那斩断万法、界定虚实的气息,是如此清晰,如此威严。“终焉之触。”林风的声音很平静,不带任何情绪。“你以破灭为名,行终结之事。但你可知,破灭本身,亦在‘存在’的疆域之内。”“你所谓的‘终焉’,不过是虚无的仆从。”“今日,我以界定之名……”他举起那残缺的刃影。“斩你于此。”刃落。没有炫目的光华,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道极其纯粹的、仿佛来自万古之前的灰色细线,无声无息地划破虚空。它不斩躯体,不斩魂魄。它斩的是“因果”。是终焉之触与破灭之主之间的主仆因果。是它漫长岁月中所有杀戮、所有吞噬积累的“罪业”。是它此刻燃烧本源、拼死一击的“执念”。灰色细线掠过。终焉之触那压缩到极致的利爪,那汇聚了它全部力量的毁灭一击……没有释放出来。它凝固在半空,然后,如同沙塔崩塌,无声无息地解体,化作漫天暗金色光点,消散在裂谷的虚空之中。一同消散的,还有终焉之触自身。它的雾气躯体彻底崩解,那张模糊的巨脸在最后一刻,似乎露出了极其复杂的表情——有不甘,有恐惧,还有一丝……解脱?“多谢……”极其微弱的精神波动,在彻底消散前,传入林风识海。不是终焉之触那疯狂怨毒的语气。而是某个被破灭之主侵蚀、奴役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真正的“它”——最初的它,在被改造成战争兵器之前,或许也曾是一个守护某片星域的、骄傲的规则生灵。但一切,都结束了。灰色细线彻底消散。林风手中的刃影,也随之崩碎,化作点点光雨,重归断骸。断骸表面那本就细密的裂纹,又多了几道。,!他脸色惨白如纸,身形摇晃了一下,被沐瑶死死扶住。“林风!”“没事……”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释然,“只是消耗过度……死不了。”他看向那已空无一物的裂谷深处。终焉之触彻底消失了,连一丝残渣都没留下。它最后那句“多谢”,还在林风心头萦绕。或许,对于它而言,死亡不是终结,而是解脱。林风收回思绪,看向那依旧悬浮在裂谷深处的银灰色缝隙。归途,就在眼前。“走。”他轻声道,“回家。”……回程比来时顺利得多。借助柳明轩和沐瑶带来的巨舰,以及混沌仙壶本身的穿梭能力,远征特遣队仅用了不到三天,便返回了中央星域。当混沌圣地的轮廓出现在星图边缘时,所有人都不由得长舒一口气。回来了。活着回来了。林风站在舰首,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圣地山门,看着那棵已长到数万丈高的世界树,看着山门前密密麻麻、翘首以盼的圣地弟子——忽然觉得,所有的疲惫、所有的伤痛,都不算什么了。沐瑶站在他身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握住他的手。她的掌心温暖而坚定,如同百万年前,他们在桃源界度过每一个平凡日夜时那样。林风轻轻回握。“辛苦了。”他低声道。“你也是。”沐瑶轻声回应。混沌殿,核心议事厅。远征特遣队成员——林风、炎阳、星河子、敖钦、敖战、阳朔、星云子等,以及圣地留守高层沐瑶、柳明轩,还有紧急赶来的星海阁阁主、东海龙族大长老、天阳圣地圣主等人,齐聚一堂。林风没有隐瞒,将葬骨星河、界城废墟、时光裂谷的经历,以及从残卷中读取到的、关于界定者、虚无、永恒道印裂痕的真相,尽可能详细地告知了众人。当然,他隐去了断骸中那“虚无低语”以及自己被盯上的细节——不是不信任,而是此事太过诡异,连他自己都尚未厘清,贸然公开只会徒增恐慌。即便如此,他所陈述的信息,也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震撼莫名。“所以……永恒道印的裂痕,并非被外力斩伤,而是被界定者划界的余波波及?”星海阁阁主喃喃道。“破灭之主的根源,也非与永恒对立,而是永恒失衡后,从破灭权柄中异化出的极端存在?”天阳圣地圣主面色复杂。“而如今,我们最大的敌人,根本不是破灭之主,”柳明轩虚影沉声道,“而是当年被界定者封印、如今正在缓慢苏醒的——虚无。”议事厅内一片寂静。这个真相,太过沉重,也太过遥远。那是大道根源层面的浩劫,远超破灭之潮、永恒神族百倍、千倍。“圣主,”敖钦龙王涩声道,“那我们……该如何应对?”林风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首先,对付破灭之主仍是当务之急。”他的声音冷静而清晰,“它虽然只是虚无的棋子,却是当前最直接、最急迫的威胁。若不先解决它,诸天万界根本撑不到虚无真正苏醒的那一天。”“其次,关于永恒道印的裂痕。”他看向众人,“我已有了一些想法,但需要时间去验证。若有可能,修复道印裂痕,让永恒恢复完整,或许可以从根源上削弱破灭之主的力量。”“最后,关于虚无本身。”林风顿了顿,目光深邃,“我们了解太少,无法制定针对性的策略。但至少,我们已经知道它的存在,知道它被封印在‘存在’与‘虚无’的界线之外。我们需要更多情报,也需要更强大的力量。”他深吸一口气。“万界混沌大阵的构建,必须加速。这不是应对破灭之主的底牌,而是未来对抗虚无入侵的……最后防线。”“同时,我需要闭关一段时间。”他按了按腰间的封印盒。“消化此行所得,融合界定之骸。”没有人反对。事实上,所有人都清楚,林风说的是唯一可行的路。会议结束后,众人散去。林风独自站在混沌殿外的观星台上,望着漫天星辰。沐瑶轻轻走到他身边,将一件披风搭在他肩上。“你刚才没完全说实话。”她轻声道,“关于那断骸……是不是有什么隐患?”林风沉默。良久,他握住她的手。“我可能……被虚无盯上了。”他低声道,“在取出断骸的那一刻,它找到了我。或者说,找到了‘界定者’的继承者。”沐瑶的手骤然一紧。“那……”“没事。”林风打断她,声音平静,“我早有预料。取走断骸,就承接了它的因果。这是代价。”他转头,看着她。“但我不会让它得逞。我不会成为第二个界定者——孤独地战斗,孤独地死去,留下残缺的道统和无尽的遗憾。”“我有你,有柳老,有炎阳他们,有整个同盟。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沐瑶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忽然笑了。那笑容中有泪光闪烁,却不是悲伤。“好。”她轻声道,“那就一起面对。”林风点头,转身,望向那棵巍峨的世界树。“明天,我开始闭关。壶中世界,百年为期。”“出来之后,无论断骸融合成什么样,无论虚无如何侵蚀……”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依旧是林风。”“依旧是你的道侣。”“依旧是混沌圣地的圣主。”“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沐瑶没有说话,只是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远处,世界树的枝叶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古老的低语,又如同温柔的抚慰。新的征程,即将开始。但这一刻,万籁俱寂。:()混沌仙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