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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江淮暗流(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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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熙元年的暮春,淮水两岸的柳絮被南风卷得漫天飞舞。宋州刺史府的案几上,两封明黄诏书正被晨露浸得微微发皱。刘展枯瘦的手指悬在半空。指甲缝里还嵌着昨日批阅文书时染上的朱砂,在两份措辞迥异的敕令间犹豫不定。李璘的诏书用的是蜀锦装裱,边角绣着精致的水波纹。墨迹饱满的“淮南节度使”五个字旁,还盖着枚新刻的“永熙御宝”——玉质粗糙得能看出仓促雕琢的痕迹。而安倍山送来的密信只用牛皮纸封着,火漆印是只狰狞的狼头。里面的承诺却直白得像出鞘的刀:“斩李璘者,得江淮盐铁十年专营权。”“大人,淮西来将军的使者在门外候着。”亲卫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刘展抬头时,正看见窗外的淮水翻着浊浪。几艘挂着“永”字旗的粮船顺流而下,船工号子声里混着隐约的甲胄碰撞声。来瑱的使者是个左脸带疤的武将,进门时腰刀撞在门环上,发出刺耳的当啷声。他将一只沉甸甸的木盒放在案上,打开时露出半盒马蹄金:“来将军说,宋州的盐仓要是肯分他三成,淮西军即刻南下助大人‘勤王’。”刘展的指尖划过冰凉的金子,突然笑了。他想起三年前在长安,来瑱还是个在兵部打杂的员外郎,见了自己都要躬身行礼。“告诉来将军。”他慢悠悠地用金匕挑了块点心,“寿州还在安禄山残余势力手里,谁先拿下那座城,盐仓就归谁。”使者刚走,江东节度使韦陟的密信便由快船送到。蝇头小楷写在洒金宣纸上,墨迹却透着股寒意:“丹阳水师已封锁扬子江,永王兵马若想东进,需先问过我手里的楼船。”刘展将信纸凑到烛火边,看着那些优雅的字迹在火焰中蜷成灰烬。帐外突然传来喧哗,他登楼时正看见江西采访使皇甫侁的船队泊在渡口。那些船上插着的“诛逆勤王”大旗被江风扯得猎猎作响。可甲板上的士兵却在掷骰子,银钱碰撞声隔着水都能听见。“皇甫使君说,要借宋州的粮仓补给,好去成都朝见新帝。”亲卫的声音里带着警惕。刘展望着船舷边晾晒的铠甲——那上面的锈迹比自己府里的老仆还重,突然觉得这江淮的水,比黄河还要浑。同一时刻,襄阳的城楼上。来瑱正用李璘送来的兵部尚书印信压着地图。印泥未干的“尚书之印”四个字旁,他用朱笔圈出了洛阳的位置,那里驻守着安禄山残余势力。“将军,吐蕃使者又来了。”参军捧着个锦盒上来,里面装着颗鸽血红的宝石,“他们说只要咱们肯借道商於古道,陇右的战马随便挑。”来瑱将宝石弹得叮当响,目光落在地图上的长安。去年香积寺之战,他亲眼见过安禄山的炸药包把城墙炸得像筛子,那些吐蕃人怕是也想见识见识。“告诉吐蕃人。”他突然将宝石扔进汉江,水花溅在甲士们惊愕的脸上,“想要借道?先帮我把武关的叛军清了。”而在广陵的漕运码头。卸任的淮南节度使高适正拄着拐杖,看着工匠们给商船加装弩箭。这些船原本是运丝绸的,现在却在货舱里堆满了火药——那是他用三个月俸禄从黑市换来的,引线用桐油浸过,黑得像蛇信。“大人,回纥的使者求见。”老仆的声音带着慌张,指节发白地攥着件狼皮袄。高适转身时,正看见个戴尖顶帽的胡人站在栈桥上,手里的羊皮卷上画着回纥骑兵的阵型图。“可汗说,只要您肯做内应,打下扬州后,城中女子任您挑选。”胡人的汉语带着浓重的口音,哈出的白气里混着羊膻味。高适的拐杖重重砸在地上,火星溅起时,他突然想起年轻时在梁宋与李白纵酒的日子。“滚。”他的声音比江风还冷,“告诉你们可汗,中原的事,轮不到外族人插嘴。”胡人刚走,韦陟的信使便到了。信上只有八个字:“五月初,丹阳会师。”高适将信纸塞进怀里,望着暮色中的瓜洲渡。那里的芦苇荡里,已经藏了三百艘改装过的战船,船板下的暗格里,全是浸了油的柴草。与此同时,丹阳的水师营。韦陟正站在楼船的甲板上,看着士兵们给弩箭涂毒。墨绿色的毒液在箭簇上凝成珠,滴落时在楠木板上蚀出细小的坑洞,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思。“大人,刘展回话了,说愿意中立。”副将捧着密信上来,甲胄上还沾着露水。韦陟接过信,却没看,只是望着远处被雾霭笼罩的采石矶。那里曾是隋军渡江的地方,如今却泊着几艘挂着“永”字旗的巡逻船。“告诉刘展。”,!他突然将密信撕成碎片,“要是敢帮李璘,我就凿沉他所有的盐船。”风卷着纸沫掠过江面,远处传来隐约的号角声。韦陟握紧了腰间的剑,剑鞘上的鲨鱼皮被摩挲得发亮。他知道,这场江淮的博弈,很快就要见血了。而在成都的太极殿里。李璘正对着铜镜试穿新做的龙袍。十二章纹的刺绣歪歪扭扭,明黄的绸缎上还能看出浆洗的痕迹——蜀地的织工显然没见过真正的龙袍。“薛爱卿,刘展那边有回信了吗?”他对着镜子扯了扯衣襟,总觉得领口卡得慌。薛镠捧着卷宗进来,脸色发白:“殿下,刘展……他扣押了咱们的粮船。”李璘的手猛地顿住,铜镜里的人影突然扭曲成李隆基临死前的模样。“逆臣!”他一脚踹翻案几,玉玺滚落时磕掉了一角,“传朕旨意,削去刘展所有官职,命皇甫侁即刻讨伐!”薛镠张了张嘴,想说皇甫侁的军队连刀都快握不住了,却终究没敢出声。殿外的雨突然大了起来,打在琉璃瓦上噼啪作响,像极了无数只手在叩门。李璘望着窗外的雨幕,突然想起小时候父皇教他写的第一个字——“唐”。那时候的墨香,比现在的龙涎香好闻多了。而在千里之外的宋州。刘展正看着皇甫侁送来的“讨逆檄文”,上面的字迹潦草得像鬼画符。他突然将檄文扔进火盆,转身对亲卫道:“备船,去丹阳。”亲卫愣了一下:“大人要去见韦节度使?”“不。”刘展望着淮水尽头的落日,那里的云霞红得像血,“去见安禄山的人。”船篙插入淤泥的瞬间,他听见远处传来隐约的炮声。大概是安禄山残余势力在寿州又用了炸药包吧。刘展突然觉得,这天下的事,就像这淮水的浪,看着乱,其实早就有了方向。而他要做的,就是顺着浪头,找到能让自己活下去的那块木板。暮色渐浓时,宋州的码头燃起了三堆狼烟。那是他与安禄山约定的信号——只要看到烟火,长安的援军就会顺流而下。江风卷着烟柱直冲云霄,在暮色中划出三道狰狞的墨痕,像极了谁在天空写下的三个“杀”字。江淮的夜,开始不太平了。:()穿越大唐,我安史两兄弟横推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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