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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忆江南(五)又娇又蛮。
夜雨如帘,窗外瘦竹折青,暖阁一灯明。
叶暮不确定是被周崇礼看出了破绽,抑或者这是他为官者惯用试探下属的伎俩,她辨不清。
只能将一切异常,归结于自身?的卑微与胆怯。
叶暮硬着头皮答,“回大人,不曾有?旁的顾虑,只是卑职从未参加过这么紧要的宴席,往来皆是府尊、判官那般云端上的人物,心中实在戚戚然。”
“你?的胆子,倒是比灯会那会儿小了许多。”
叶暮心头微微一震,才知他还记得灯会那事,她以为他一直没认出她来,“初入官场,卑职唯恐行差踏错。”
周崇礼沉默片刻。
缓缓,他才开口好?似宽慰,“叶大人性喜清净,此番不过邀三五知交,清谈小聚,只当?是寻常家?宴,你?莫要过于紧张。”
他重新拾起竹筷,见她仍不动,“饭菜不合胃口么?我?看你?吃得很少?。”
叶暮简直如坐针毡,这顿饭,每一口都需细品其下是否藏着机锋,哪是不合胃口?她简直是不敢下口。
听他忽然问起,叶暮才拿起筷子,低声道:“不,饭菜甚好?,是卑职一时走神了。”
“吴地饮食偏甜,你?是北边来的,怕是还不大习惯。”周崇礼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烛光下,她的肤色黯淡了些,但没那么蜡黄了,隐隐透出青白。
“瞧你?脸上,比之前在宛平时,少?了些许血气,可是水土不服?”
“劳大人挂怀。卑职自幼脾胃虚寒,加之初来乍到,偶有?不适,并不打紧,将养些时日便好?。”
周崇礼未在追问,目光落在她面前已空的汤碗上,默然片刻,执起汤勺,自然地从那钵火腿笋干汤里,为她又舀了满满一勺,推到她面前。
“谢大人。”叶暮双手接过,指尖触及碗壁,温热透过瓷胎传来。
“说起生辰,”周崇礼已无意再谈公务,转而闲话,“叶书办,你?的生辰是何日?”
“回大人,四月初八。”
周崇礼将饭菜咽下,微有?诧异,“今日?”
“是。”
叶暮轻轻颔首,这点她倒无需隐瞒,路引上并未记载“叶慕”的生辰八字,她用自己的真实日期,反而更不易出错。
“那你?原是要与你?表舅一家?,一同庆贺的么?”
叶暮摇头,“他们是远房亲戚,收留之恩已重,并不知我?具体生辰。况且,能有?片瓦栖身?已属不易,岂敢以此等微末小事相扰。”
周崇礼静静看了她一会儿,目色难以名状,复杂难辨。
半晌,他嘴角向上微微一牵,“若是这些饭菜实在吃不下,我?带你?去个地方。”
叶暮一愣,全然不知这位心思?难测的上官意欲何为。
但在他面前,她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按下满腹疑窦,默默跟着起身?。
外头雨势未歇,淅淅沥沥。
周崇礼从门边取过伞递给她,自己另拿了一把。
两人一前一后,步入青石板巷弄,雨叩伞面。
夜色已深,路上行人寥寥,檐水从各家?青瓦上垂落,窗漏暗烛,两人的靴底落在水洼里,漾出圈圈清亮光晕。
周崇礼似乎对路径极为熟悉,穿街过巷,最终停在一家?门面不大的面馆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