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采花时(第1页)
婚期既定,柳府上下最近忙乱起来,为了不久以后与封家的婚事。
柳知微“尽心尽力”跑前跑后。她留意到,听雨轩外守卫比平日更严密,除了柳府的人,还有一些封相派来的人,明为保护,实为监视。
这几日柳清圆却是安静待在房中,试嫁衣,听礼仪,偶尔发呆,一副待嫁少女的模样,完美无瑕。
柳知微开始好奇,柳清圆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穿越万世,见过太多所谓“虐恋文”里的女主。那些女子总像出自同一个模子:骨子里刻着牺牲,自愿为男主挡剑,为家族承受屈辱,为所谓爱情吞下一切误解。她们善良得近乎天真,却也因此承受着最深的苦。
故事总爱将她们放在低微的位置,却又赋予她们强烈的道德感。当她们面对那个衣冠楚楚、视女人为附庸的男主时,那份不甘堕落,反被讥为“自命清高”。男人的强权成了调情,替身、契约、病痛——都成了故事的妆点。她们越是柔弱,越是将凋零,在作者笔下反而越美、越珍贵。
痛楚被当作爱的深度,拒绝被解作真爱的试炼。
等到将她的尊严与自我碾碎殆尽,故事便施舍般地转向“追妻火葬场”。于是男主给出许多许多“爱”,结局圆满。
可她失去的健康、快乐、生命,还有向上生长的一切,谁来还呢?故事会说:但她得到了一个疼她的夫君。
有没有人想过,她或许根本不需要这些。她本来可以过得很好。她的母亲,只愿女儿平安喜乐。
柳知微早就看腻了这样的人设。
柳清圆也会一样吗?温顺地、沉默地,嫁给她一个众所周知的疯子,当个麻木的冲喜物件?
她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系统幽幽出声:[宿主大大!喜欢就去抢,想带她走就走。怜香惜玉是本性,憋找这么多借口!]
柳知微拍拍它的狗头:“闲着就去找屎吃,憋等着我喂你吃黄金大餐。”
芝麻小狗狗:汪汪汪喂我花生。
柳知微没再搭理它。任务固然是一半理由,可她劫花轿、夺新娘,不是冲着杀柳清圆去的。
恶毒女配的剧本早就过时了——她要杀的,是男主。
就像她成为“柳知微”那天时所立下的心念:助女主成神,令其清醒,使之强大。至于男主,杀了权当助兴。
但她更想试试:若是女主亲手杀了命定的男主,这方小世界会乱成什么样。
天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她倒要看看,这天定的命数,她撕不撕得碎。
经过几天的思虑,柳知微终于决定,她要带柳清圆去宫宴,让柳清圆动手杀了那个病弱皇子。不为嫁祸,而为快意,忤逆天道的欢愉。
这念头如藤蔓缠绕心头。柳知微一直想寻机会接近柳清圆,却始终不得其门。
直至宫宴前一天。
按照习俗,新娘出嫁前几夜需用特制香汤沐浴,保持好运,去除秽气。其余人需退避三舍,不得乱了新娘的福喜之气。
不得不说,封老头为着他家儿子,也算花了大手笔,虽然是半月就办婚事,却一点流程也没落下,该有的都有。
柳知微现在已经能屈能伸,非常熟练地找到了有狗洞的地方。为了防止被填上,柳知微特意命人给听雨轩送了好些花,墙根下边全是那种大花瓶,顺理成章地把狗洞挡住了。
月黑风高,守卫的人今晚都走开了,寻常侍女又无甚功夫,柳知微悄咪咪挪开大花瓶,灵巧的身子便朝墙根那处阴影贴去。
她俯身探看时不由微微一怔——这许久不见的狗洞上缘,竟被岁月磨出了圆润的弧度,在昏朦夜色里模糊成两只竖起的轮廓,倒像是……猫儿的耳朵。
听雨轩什么时候养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