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合情香哦(第1页)
翌日清晨,柳知微乘着马车到了相府。
还未进花厅,便听见里头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封相的怒喝穿透门廊:“一群废物!半月了,连个妖气的源头都摸不清,缉妖司养你们吃白饭吗?!”
她脚步未顿,示意引路的仆从不必通报,径自掀帘而入。
厅内一片狼藉,几名缉妖司的官员垂首站着,地上是泼开的茶渍和碎瓷。封相背对着门,胸膛剧烈起伏,听见动静猛地回头,目光落在柳知微身上时,陡然结成了冰。
“柳二小姐,”他声音里压着火,更压着沉沉的厌恶,“你来做什么?”
柳知微福身一礼,姿态标准,眼神却平静无波:“家父命小女前来,为连累封公子落水一事致歉。”
“致歉?”封相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踱步过来,高大的身影带着压迫感,“清圆至今昏迷,瑾遥更是……神智全失!你一句轻飘飘的致歉,能抵什么?若非看在已故玉清公主的薄面上,你连站在这儿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柳知微抬起眼帘,目光径直迎上:“今日我前来封府,谢罪是礼数,却非本意。世叔若当真愿求公子安康,便不该让那真凶继续逍遥。”
她忽地一笑,“世叔果真是是‘老糊涂’了。今日我来,便是为封公子之疾,指一条明路。”
封相只觉心口莫名一窒。眼前这张与玉清公主肖似的脸,此刻竟透出一种沉静的威严,让他竟一时失了言语。
他按下心底那丝异样,眼神锐利:“你说什么?”
“家姐柳清圆,昨日已醒转过来。”
语落,封相指间的茶盏微微一滞,盏中清漪无声荡开。
“怎么,封世叔也不晓得?看来我那父亲瞒得挺紧。”她声气轻缓,却字字分明,“纵外人道我骄纵,我却也知事理有黑白。春日宴那次,我昏沉间虽诸事模糊,唯有一事清明——自始至终,长姊未与我同席。我醒来时,却见其在身侧万分焦灼,封公子便立刻现出癫狂之症……”
她抬眼望去,眸如寒潭映月:
“敢问世叔,可曾思量……贵府郎君口中那‘柳家小姐’,或许并非知微,而是家姊?”
芝麻:[高啊宿主大大!转移矛盾,化敌为友!咱不能陷入自证陷阱!]
柳知微:[哼哼!瞧给你露一手!]
封相目光一凝,并未立即接话。柳知微上前半步,压低声音,确保只有他能听清:“父亲与纪统领谈话时曾提及,缉妖司有一秘法,名曰‘搜魂’,可在当事人不抵抗时,探查其昏迷前最深刻的记忆碎片。若当时真有妖邪作祟,此法或可窥见端倪,找到救治封公子的关键。”
“既有此法,柳尚书为何不替大小姐施展?”封相反问,眼中怀疑未消。
“家父爱女心切,将姐姐护得紧,等闲人不得近身,更遑论动用可能伤及神魂的秘法。”柳知微面露无奈,随即话锋一转,“姐姐醒来之事,连封世叔都瞒着,家父之心,昭然若揭啊。”
她略一停顿,声音更低,却更清晰:“但若……是以春日踏青为名,邀姐姐出游,途中安排些‘意外’,短暂将姐姐与护卫分开片刻……以封世叔之能,安排一次隐秘的施法,应当不难。届时真相大白,封公子便有救了。”
语毕,她适时地垂下眼睫,颊边飞起一点薄红,声音也轻软下来:“小女别无所求,只求此刻……能见封公子一面。知道他受苦,我心里实在……”
未尽之语含在欲言又止的羞涩里,将一个痴恋封瑾遥、不惜冒险献策的“痴情”女子模样,演得入木三分。
封相审视着她,眼中权衡之色明显。儿子的状况日益恶化,任何一丝希望都显得珍贵,哪怕这希望来自一个他并不信任的人。
突然,一阵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仆役连滚带爬进花厅,脸色煞白:“相爷!不好了!公子他、他又发作了,这次……这次呕出血来了!”
封相脸色骤变,再也顾不上柳知微,拂袖便要往后院赶。
“瑾遥!”柳知微急急唤了一声,声音里适时地染上惊惶与关切。
封相脚步一顿,回头看她一眼,那眼神极其复杂。最终,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跟上。”
柳知微垂眸,掩去眼底一丝不易察觉的得色,快步跟上。
封瑾遥的院落已是一片狼藉。昔日清雅的庭院被践踏得凌乱不堪,封瑾遥只着单薄中衣,赤足散发,正伏在石桌边,胸前衣襟染着一片刺目的暗红,嘴角还挂着血丝,却仍在对着空气痴痴傻笑,手舞足蹈。几个仆役试图按住他,却被他蛮力甩开。
“瑾遥!”封相心痛上前,却被儿子混乱挥舞的手臂逼退。
柳知微站在月洞门下,目光快速扫过混乱的院落和疯癫的封瑾遥,袖中的手悄然握紧。机会来得比她预想的更快。
待医师施针,封瑾遥勉强平静下来,被扶入内室后,柳知微做出心急如焚的样子,双手紧紧绞着帕子,泪光盈盈地扑到榻边,握住封瑾遥冰凉的手:“瑾遥哥哥!我是知微啊,你看看我……”
旁人将她拉开时,她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封瑾遥腕间皮肤伤口,一缕极淡的阴寒之气,已悄无声息地顺着接触点钻入其经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