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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抉择疏远(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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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大觉寺回宫并发出那个隐晦的提醒后,云舒有意识地开始了一段彻底的“冷却期”。

她不再单独召见任何御前太监处理事务,所有对接皆通过苹儿或内务府常规渠道。

在公开场合,即便与进忠相遇,她的目光也绝不会在他身上多停留一秒,仿佛他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奴才。

她需要用实际行动,打消太后可能存在的疑虑,也掐灭任何可能滋生的流言蜚语。这是保护自己,也是保护他。

她这般刻意,是为了打消太后的疑虑。那日大觉寺的提醒,虽隐晦,却如警钟在耳边长鸣。

太后的耳目遍布宫闱,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她是皇后,是富察家的脸面,不能有半分差池;而他,只是个御前太监,若被贴上“攀附后位”的标签,下场只会比死更难堪。疏远,是她能想到的,唯一能护着彼此的方式。

进忠显然是懂了,且做得比她更绝。往日里他在御前,虽谨小慎微,却也藏着几分机敏,乾隆偶有难题,他总能恰到好处地递上台阶,连李玉都赞他“眼明心亮”。可如今,他在养心殿当差,竟像个没有生气的影子。

乾隆批改奏折时,他跪在一旁研墨,墨锭磨得均匀,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响,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又细又长。前几日乾隆因西北战事不顺,迁怒于递茶的小太监,摔了茶杯,碎片溅了满地。

李玉吓得连忙跪下请罪,进忠就跪在李玉身侧,头埋得更低,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首到乾隆气消了,才起身默默收拾碎片,指尖被划破了一道口子,也只是随意用帕子裹了裹,半句怨言都没有。

有小太监私下里调侃他:“进忠哥,你近来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往日里你可不是这样的。”他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便去忙自己的差事。

他知道,皇后的疏远是信号,是警告,他必须比她更谨慎,更低调,才能掐灭那些可能滋生的流言。若非公务必须,他绝不肯踏足长春宫半步。

表面上的相安无事,却让云舒的心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紧紧牵着,每扯一下,都疼得她喘不过气。

她常常在处理完宫务后,独自倚在窗边,望着养心殿的方向发呆。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此刻在她眼里,竟成了遥不可及的彼岸。

她会下意识地留意宫女们的闲谈,若是听到“进忠”两个字,便会不动声色地多听几句。

那日听小宫女说,进忠因为整理乾隆的朱批奏折格外细致,被皇上随口夸了一句“细心”,她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可转瞬又压了下去,指尖攥得发白。

又有一次,听说他因为不敢僭越,在乾隆口渴时慢了半拍递茶,被李玉笑着解围,才没被怪罪,她的心又揪了起来,暗自替他捏了把汗。

这日傍晚,乾隆突然驾临长春宫,说是要陪她用晚膳。殿内立刻忙活起来,银质的餐具摆得整整齐齐,清蒸鲈鱼、蟹粉豆腐、翡翠虾仁,都是乾隆平日里爱吃的菜。

云舒换了一身明黄色的常服,鬓边簪了一支赤金点翠步摇,显得温婉端庄。

乾隆的心情颇佳,入座后便滔滔不绝地说起近日的朝政,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前几日处置了几个办事不力的官员,其中有个内务府的小官,竟是李玉的远房表亲。”

他夹了一筷子虾仁,笑道:“李玉倒是识趣,不等朕问罪,自己就揣着家法来请罪了,还主动要求降两级,算是懂规矩。”

云舒笑着替他布了一块鲈鱼,柔声应道:“李总管向来谨慎,自然知道分寸。”

乾隆点点头,话锋一转,忽然提起了进忠:“倒是进忠,朕看他近日愈发沉稳了。前儿个朕因西北的事心情不佳,在御书房里发了火,满屋子的人都吓得大气不敢出,他在一旁伺候,竟比李玉还小心,连呼吸都轻了几分,半点错处都没出。”

云舒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替乾隆布菜,笑道:“皇上御下有方,奴才们自然不敢懈怠。”

可心里,却早己掀起了惊涛骇浪。乾隆说他“愈发沉稳”,可她知道,那哪里是沉稳,分明是刻意收缩锋芒,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说他“大气不敢喘”,那是因为他感受到了危险,只能如履薄冰地活着;说他“比李玉还小心”,那是因为他听懂了她的提醒,在用尽全力回应她的疏远,甚至做得比她要求的更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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