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她逃他追 以身为饵欲擒故纵(第2页)
沈执羡话音落下,书房内一时寂静。
谢初柔站在原地,没有动。
“恨你?”她轻轻重复,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却听不出什么情绪,“若我说是,你待如何?若我说不是,你又待如何?”
沈执羡没有回头,只是肩线似乎微微绷紧了一瞬。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上了几分冷峭:“那你此刻前来,又是为何?想看我是否一病不起,如你所愿?”
“我来送一碗甜羹,”谢初柔的视线落在那盏逐渐温凉的冰糖雪梨上,“仅此而已。你是病是愈,与我何干?只是这咳嗽声扰了夜色清静,让人不得安眠罢了。”
他忽然低低地咳嗽起来,这次似乎没能忍住,肩背因压抑的咳声而微微颤动。
此刻,谁也没有退步,正如他们目前的状态一般,都不肯让那一步。
谢初柔没有离开,而是绕到书案前,与他隔案相对,直视着他苍白的面容。
“沈执羡,”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语气里带着探究,“你白日里见那些豪商巨贾,收受他们的厚礼,晚上却在这里独自咳血……你这唱的,究竟是哪一出?”
沈执羡终于抬眼看她,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淡淡道:“这不正是你希望看到的么?我若倒下,你或许能更快得到你想要的自由。”
“我是希望你不好,”谢初柔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避让,“但我希望的是你罪有应得,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明不白。”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况且,你若真倒了,我在这晏州孤身一人,下一步又该如何?岂不是更如迷途?”
这话半真半假,带着试探。她想知道,他究竟在谋划什么。
沈执羡静静看了她片刻,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染着几分苍凉。“罪有应得……”他低声咀嚼着这四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具讽刺的事情。
“谢初柔,”他唤她的名字,声音低沉而缓慢,“你看到的,未必是实。你恨的,也未必是真。”
谢初柔抬眸,目光清亮如雪,“你的戏,我看腻了。”
她正要转身,却又语气轻缓提醒他,“这冰糖雪梨,最是润肺,你可要仔细尝完,别浪费了。”
她转身欲走,裙裾微动。
“且慢。”
沈执羡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比方才少了几分沙哑。
谢初柔脚步顿住,并未回头,只留给对方一个清冷的侧影。
沈执羡的目光落在那
个白瓷小盏上,氤氲的热气几乎散尽。
“你既问起,”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那些箱子,里面并非金银珠玉。”
谢初柔微微侧首,等待他的下文。
“是账册。”沈执羡言简意赅,“晏州近年来,盐、铁、漕运,与各地商户往来的私账副本。”
这个答案显然出乎谢初柔的意料。她终于完全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他们……自愿的?”她忍不住问。
“自愿?”沈执羡唇角牵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刀架在脖子上时,人总会做出最‘明智’的选择。”他顿了顿,压抑住喉间又一阵痒意,继续道,“我初来晏州,根基未稳,他们想试探,想拉拢,更想抓住我的把柄。若我收了,便是默认与他们同流合污;若我拒了,便是要与整个晏州的势力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