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第2页)
春霜听得入迷,手心里都是汗,“拉你去报官作甚?难道不应该是你拉他去报官?”
“姑娘有所不知,”裴知禹被她喂下一口凉茶继续说道,“他抢了某的浮漂、户贴,届时反咬一口说某是小偷,他是进京赶考的秀才岂不正当合理?”
“岂有此理!”春霜气不打一处来,拽紧的指关节微微泛白,“这人也太坏了。”
“是,”裴知禹感激地望着春霜,“他是坏。可某也有不对的地方,某不该轻信他人,更不该失手……”
春大福说道,“你将人打死了?”
“某下手不知轻重,等反应过来石靖已无气息,某吓得连夜赶路,却在山林河边毒发,本以为某就死在此处。”裴知禹垂下眼眸,“某本发誓若不东窗事发,此事烂在肚里决不与外人说,但偏偏遇到老先生。若老先生将某送将官府,某绝无怨言。”
春霜回忆起昨日情形,没想到此人经历了这般危险之事,自己还小心眼地踩他鞋子,“难怪你那时说要杀了我,原来如此。”
“吓着姑娘了,真是抱歉。”
春大福沉默许久,春霜也不敢说话只看着阿爹,裴知禹的呼吸很轻,面上倒是看不出慌乱,指尖贴着粗糙的被褥慢慢摸索。
“我还不知郎君姓甚名谁?”
裴知禹缓缓呼出一口气,这才抬头看这父女俩,“鄙人姓墨,单名清字。”
“墨清,你无需多礼,既是读书人,暂且在我处住下养伤。”
裴知禹透亮的眸子闪了闪,沙哑地问道,“老先生不准备将我送官?”
“我是个医者,不管这闲事。若旁人问起,你就说是我远方亲戚来投奔我,没人会怀疑你。”
“多谢老先生救命之恩。”
春大福压住裴知禹激动的双肩,“先不忙谢,你身上刀伤还有余毒未清,我虽然在伤口处敷了草药,怕是疗效不佳,康复与否还得靠你自己”
裴知禹叹了口气,期期艾艾地说道,“能救回某一命,某感激不尽,剩下还得靠某自己造化,老先生无需多虑。”
春大福使了个眼色给春霜便走了出去。春霜跟在身后,春大福说道,“他的衣服都被剪坏了,你去拿我几件干净的衣服给他。”
春霜低头望着屋内床上投下的阴影,想起黑暗中的那双眸子,“他出门在外遭此变故也是可怜,身子又受了这么重的伤。”
“昨日他冲你发脾气,你可不要记恨。”
春霜笑道,“我又不是孩童,岂会为了这点小事还这般记恨别人?”
“这倒也是。”春大福也朝着屋内叹息道,“他中了毒,失了这么多血还能撑到现在已是万幸,可余毒未清,怕是也熬不过几日,若是这几日多食些荤腥,尚有转圜余地,只是岭南这荒郊野岭的哪里卖肉食。”
“虽然此人是很可怜,但阿爹还是先关心一下自家院子,”春霜听了直摇头,“自己吃糠咽菜,还想着给别人买荤腥,还是想想我们下月米粮的出处吧。”
春大福又好气又好笑,“你这孩子。”
春霜将衣衫拿进屋时裴知禹又躺了下去,她轻声说道,“墨公子,这是阿爹的衣衫,你若是不嫌弃可以换上。”
“姑娘说得……哪里话……老先生……的衣衫……”面色惨白的裴知禹微微蹙眉没有作声,一手按在伤口处,额头上是密密麻麻的汗珠,
“多谢……姑娘……”
难忍疼痛的俊脸与想象中那凶骇的目光合成一张脸,春霜望而却步,可走到门边时又不忍折回,瞧着那张端正漂亮的五官几乎拧在一块,“公子很疼吗?”
“是……不……”裴知禹的脸上蒙着一层骇人的死灰,眉眼渐渐舒展开,强提着一口气勉强地朝她笑了笑,“无碍,多谢姑娘关心。”
“疼的时候别忍着,不然想着想着心里也会泛苦的。这是我阿爹说的。”春霜叹了口气提起剪刀,又害怕地朝裴知禹看了看,见他目色柔和毫无半分厉色才掀开被褥慢慢剪开纱布,替他重新敷上草药绑上纱布。
“这草药中有麻黄散,只能止疼片刻,但这药容易嗜睡。”
“多谢姑娘,还真是好多了。”裴知禹脸色勉强恢复了几分颜色,褪成一种半透明的玉白。干裂失血的唇,也润开极淡的绯色,如同雪地上落下的一瓣寒梅。虽然
裴知禹朝着春霜微微扬起嘴角,眼睫依旧无力地垂着,在清瘦的脸颊上投下两道阴翳,但那份惊人的俊美,已从沉重的病气中挣脱出来,如同被拭去尘埃的明珠,显露出原本温润而耀眼的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