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第1页)
邵丽丽手术结束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她被推到icu,情况暂时是稳定住了。
一群人往医院外面走,郑吴和两夫妻去警局。翁乐仪要去机场。
警官对卓繁星说:“这边我们尽量联系她家属,期间可能还是要多麻烦你。”
大晚上把人叫来,折腾一宿,其实和她没关系。女孩子乖巧安静,着实惹人怜惜。
卓繁星答应了,问这个事情会怎么处理。“她在医院的费用会有赔偿吗?”icu价格不便宜,那边说要观察,也没有确切的时间。
警官顿了下低声道:“两边都不想闹大,大概率是走调解。你朋友这个情况不好说。涉及到赔偿,肯定要有证据,你朋友受伤的事故原因要查清楚。这个没这么快。主要是情况比较复杂,你也知道她和那个男的关系。。。。。。”他扫了一眼一边的夫妻俩。“反正,我们这边尽量去协调。”
“你怎么回去?要不要我们送你?”
卓繁星婉拒了。
小王把车子开过来,下车开门。翁乐仪扶着车门,人往前倒了一下,面色难看。
小王挡在他身前,卓繁星透过肩膀抬起的空挡看见他把手杖扔进去,小王在他手臂上托了一把,他人往里倾斜。腿搁好了,小王走开,关门的间隙,露出一张阴沉的侧脸。
“你,麻烦等我一下。”
她突然开口,让两人都瞬间看过来。
卓繁星跑向马路对面的药店。
“截肢,就是假肢带久了,不舒服,该买哪些药,怎么处理?”她趴在柜台上问店员,还要扭头去看一看窗外,车子还在。
坐夜班的大叔慢腾腾地站起来。“是不是幻肢痛啦,这种是神经性的,可以吃点药,度洛啊这些的,再热敷按摩。镇痛贴也可以。”他从柜子里拿出几种药,啪啪啪地放在上面。
又问:“哪里截肢啦?”
“小腿。”
“哦呦,这么厉害啊。”
老花镜里的眼珠转了一圈,走到另一边,踩着板凳上去,拿下一只塑封的大盒子来。“这个药浴很好的。这种毛病就是要多注意呀,要靠养的呀。这个里面十多种中药材,国家认证的,老中医开的方子,专门针对这种毛病。”
车里,翁乐仪把假肢卸掉。小王把热敷包拿出来,盖在他腿上。
“真是折腾人,有郑律师在,你逞什么强呀。”他碰见他这样不是一两次了,后来知道这叫幻肢痛。他老婆老家有个叔手指叫压床压烂了,就有这个毛病。听说和放电一样,一抽一抽的。疼起来要人命。
“这姑娘干什么去呀?”
卓繁星推门出来,跑的飞快,像一只清晨街头的鸟,从马路对面一路飞奔过来。到了车边上,她把袋子递过去,还喘着气。
“这个药我问了药剂师,吃了能缓解疼痛。一颗就行了。还有这个暖宝宝,可以敷在腿上。那个盒子里药包,能做药浴……”
翁乐仪不似往常温和,绷紧的下颚微微抬起,漆黑的眼珠睨着她,叫人想到冰冷的玉石一样的东西。卓繁星有些局促地停下。
小王说:“你去买这个啊,我们有,不用买的。”
卓繁星局促更甚,赶紧收回来。下一秒翁乐仪勾住袋子放在一旁。
“谢谢。”
“不好意思耽误你们时间了。”卓繁星将两只局促的手插回口袋。“那再见。”她退后一步,向他道别。
“嗯,再见。”
车窗一点点遮住他的脸。消失前,繁星看见他闭着眼靠在椅背上。
。。。。。。
他一定很疼。
卓繁星坐在车里,看着外面冷清的街道。
城市还未苏醒,淡而薄的空气像一层薄薄的纱。
她按下车窗,感受到微凉的风将发丝吹起,这让她稍微好受一些。
她身体里的一颗器官被摘掉都觉得空荡荡的,他怎么会不疼。小腿不见了,幻肢疼是因为大脑在找它。
神经的记忆还在。
就好像她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