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第2页)
布里埃尔想到当初偷偷钻进法师塔地下室去安装神秘绿色水晶的经历,那突然绽开的传送光圈,啊,还有光圈里叼着喵刀的神奇小猫,那光圈的风景里是布里埃尔从没有见过的森林。
——法师一定有方法的啦~
杰森静默地看着这张纸条,边缘曲折如群山,纤维明显。雪白纸面上那只红色的、翅膀被折断的鸟儿直直从瞳孔烙印到了心里。
——不会有错,这是我,或者说,这是罗宾。
布里埃尔曾经用遗憾的口吻提起过鹈鹕镇早已度过的春天的复活节,说她这么多年一直是彩蛋寻宝游戏的赢家。
印章的轮廓并不清晰,仿佛被人随手一按,边缘的红色在纸面晕染开来,如同一座牢笼,更像是从红鸟伤口处喷溅流淌的鲜血。杰森在恍惚中明了,这只鸟就是他的命运,那未曾被干预过的命运。
为什么会是迟到的复活节?男孩的身体从未如此僵硬,明媚的春光刹那间变作狰狞严冬,风雪裹挟着尚未长成的青涩躯体,充斥于鼻腔的原木与面包的香气被那旧仓库的血腥味驱散。
温暖的、包裹着男孩躯干的扶手椅变作了九泉之下的棺木,冰冷的窒息随之而来,杰森似有所感地大口大口呼吸,不一会儿就脑袋发晕。
你其实知道布鲁斯来晚了,你心里一直明白。内心深处有道声音挑开遮挡真相的帷幕:杰森·陶德,你用这座农场和救命恩人的温暖麻痹着那个令人恐惧的猜测,真是犯罪巷出来的胆小鬼。
火焰猛地窜高又消散,松木燃烧时独特的清香溢满鼻腔,火星迸发间,一个单词默默地浮现——死亡。
哪怕是最饥饿、最寒冷的时刻,杰森也从未惧怕过死亡,哪怕那时候死神的镰刀就搭在瘦削的肩膀上。可是……
被小丑打到时的自己在想什么呢?是后悔离家出走来找这个自称为母亲的女人,还是想要尽快摆脱那带来无尽痛苦的折磨?杰森竭尽全力回忆着,但脑海中浮现的只有布鲁斯和阿尔弗雷德的脸。
他想起蝙蝠灯下布鲁斯翻飞的披风,轻盈坚韧的布料快要贴上他的胸膛;想起庄园书房属于自己的小桌子上和阿尔弗雷德带来的精装书籍,那本《傲慢与偏见》被他藏在了枕头底下,和他在犯罪巷讨生活用的小匕首呆在一起;他想起飘荡着小甜饼香味的厨房,仿佛注视着阿福看向他冷静又心疼的眼睛。
呃,还有一点点的格雷森,只有一点点……
太贪心了,太不舍了。
杰森不知道这一切背后的缘由,但他看得出,这是那位神秘的齐先生专门为他一人举办的复活节。那股将他从哥谭转移到星露谷的神秘力量……男孩重重吐出一口气,一股脑儿清空了肺部,那些积压在深处、粘腻恶臭名为恐惧的污浊随着二氧化碳排出体外,如同暴食者终于吐净了胃部过量的食物,浑身骤然轻松。长久以来被藏在心底的不安全感终于消散,面对着齐先生摆在他眼前的真相,杰森找回了自己熟悉的节奏。
他一直在接受——被拯救,被收留……被爱。而现在,终于到了该付出的时候。生命不该被施舍,存活的机会必须得靠自己争取,身为从哥谭底层的泥泞中走出来的孩子,杰森比任何人都懂的这个道理。
这是齐先生为他设下的挑战,而奖励则是重回人间。
“其实我还是很擅长格斗的。”杰森的声音很轻,险些被哔啵的木柴爆燃声掩盖。
布里埃尔和塞巴斯蒂安一直竖着耳朵注意杰森的动静,这句话清清楚楚地飘进耳朵。
“所以……”塞巴斯蒂安有不好的预感。
杰森:“所以我可以去那个什么矿洞。”
“杰森。”塞巴斯蒂安试图向男孩解释清楚那破地方的凶险,“你看布里埃尔,看她的肌肉——”
他戳戳布里埃尔结实的手臂,布里埃尔曲起手肘暗自发力,让手臂的肌肉线条更加明显。
“布里埃尔可以单挑一群史莱姆。就算是这样,她依旧在沙漠晕倒了数不清的次数。幸好哈维医生足够靠谱。那些各种颜色的蝙蝠、木乃伊和飞蛇可不会遵守未成年人保护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