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之礼(第1页)
大婚之礼
半月之期,授受大典,祭天地太庙,祭江山社稷,皇帝退位,新君登基,虽然内禅典礼隆重喜庆,人人脸上都挂着祥和喜乐的表情,可所有知内情者都捏着一把汗。
好在皇帝没有作妖,虽然敷衍,但也算走完了流程,成为外人眼中终于可以逍遥度日的太上皇。
程煜龙袍加身,终于坐到了金銮殿的龙椅之上,百官朝拜,山呼万岁,程煜忽然明白父皇那不可一世的狂妄从何而来。
太可怕了!
俯视百官臣服,程煜的手指微微颤抖,来自至高权力的冲击,也来自无所桎梏的飘飘然。
程煜猛然攥紧拳头,心开始狂跳,今日坐到龙椅之上,也便是蒙住双目和双耳的开始,以后万般真相,恐怕要经过官员们的精雕细琢才会摆到自己眼前,自己能不能成为皇爷爷所期盼的明君圣主,自己会不会堕落如父皇那般刚愎自用?
登位成帝的喜悦并没有如期而至,反而是无形的压力如巨石一般压在了心上。
皇帝即位,按惯例当大赦天下,可程煜没有,而是言说有罪之人无论何时都当赎罪,百官称新帝圣明,可程煜却也有私心,因为此刻牢中还有该死之人,即便大赦,也要等该死之人死光了才行。
总算可以回到寝宫休息,程煜已经筋疲力尽,腰间伤痛尚未痊愈,强撑这一日授受大典,明日还要受外邦来使朝拜。
程煜退了龙袍和龙鳞靴,躺在榻上,已经昏昏欲睡,可是却不能睡,因为还要熏药。
这是魏先生给的方子,前几日回到晋王府,魏先生给他开了几方药,因为程煜身上有外伤,不宜泡浴,魏先生与南苍商议过后,便给他开了熏药烟的法子,这法子比泡浴来得慢,但也能慢慢拔除体内余毒。
太监宫女将熏药的特制陶缸搬来,一切准备停当,程煜坐在里面,盖上盖子,只留一个头在外面。
熏烟从缝隙中袅袅升起,程煜昏昏欲睡,忽然耳边传来一声轻问:“可觉得舒服些?”
程煜困倦的“嗯”了一声,突然觉得那声音极熟悉,于是抬起眼皮侧头去瞧,是一身红衣劲装的清浅在冲着他笑。
那一笑将他的疲累冲散大半,程煜也冲着她笑,问道:“说好成婚之前不见面的,你怎么会进宫?”
清浅笑道:“想你了。”
程煜欢喜,笑出了声,结果却把自己笑醒了。
他再次睁眼,才发现做了一个短梦。
想想还有一个月才能将清浅娶进宫里,程煜叹息,从未觉得时间如此难熬。
一日一日批着奏章,一天一天养着伤,终于到了大婚之日,册立封后之时。
皇宫之中、迎亲沿途早已张灯结彩,红绸坠树,红毡子从侯府一路铺到皇宫内的御路上。
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五礼已行,终于到了迎亲这第六礼。
仪仗队、鼓乐队在迎亲队伍前,双亲王作为迎亲使者居中,后面跟着迎亲官员、太监、侍卫和皇后仪仗,抬着大批的礼品直奔侯府。
侯府上下人等身着盛装在大门口跪接迎亲队伍。
双亲王高声宣诏,清浅身着翟衣,戴凤冠霞帔,跪受金册、金宝。
自己竟然成皇后了?清浅已经上了龙驹凤辇,却依旧回不过神来,她悄声问跟着送亲的申屠衡,“衡儿,我竟然当皇后了?我前几个月才说不入皇室,如今却直接成了皇后,我是怎么做到的?”
申屠衡骑在马背上看着犯傻的姐姐有些忍俊不禁,他调侃:“因为你嫁给了皇帝,所以你就成了皇后,问这种问题,傻不傻呀!”
清浅还是不敢相信,拉拽自己的衣服,又摸摸头上的凤冠,自己就算嫁人了?
申屠衡表面欢喜,却心中叹息,姐姐大婚之后,他便要启程前往百结城剔骨拔毒,此一去生死未卜,虽然有魏先生和南苍前辈相陪,可生死之事谁又能说得准?
申屠衡扭头又看了看凤辇上不知所措的姐姐,但愿今日相送,不是姐弟二人最后一面。
迎亲队伍浩浩****,礼乐吹吹打打,十里红妆并非夸张,清浅已经入宫,最后一箱嫁妆还未出侯府大门。
皇后居凤仪殿,拜礼便在凤仪殿举行,清浅下辇,款步向程煜走去,就在此时,一个内侍官却急匆匆穿过众人,来到赵六爻跟前焦急的说着什么。
听完内侍官禀报,赵六爻神情有变。
程煜满眼都是款步而来的清浅,没有发现身后之事,清浅却从远处将过程看个清楚。
来到程煜眼前,程煜还在笑,清浅则是小声对他道:“六爻好像有急事要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