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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3(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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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呜呜地刮着,卷着零星的冰粒子拍打在临终病房的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屋里却因暖气氤氲着融融暖意,混合着淡淡的药味与消毒水味。

医院的房门和走廊都贴满了福字和春联,年味悄悄漫进了这方寸病房。

赵荷花坐在折叠凳上,额角渗着一层细密的薄汗——刚才帮叶晓霞拉伸右腿时,她着实用了不少力气。

她绘声绘色地跟叶晓霞说着自己最近爱看的短剧,眼睛亮得很,神色兴奋极了,手里还轻轻握着叶晓霞的脚踝,动作轻柔却稳当。

“荷花啊,你慢点儿。”叶晓霞吸了口气,嘴角却扬着笑,“刚才你说的那短剧,真有那么带劲?”

赵荷花闻言,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叶晓霞的膝盖,语气里满是笃定:“那可不!你是没看,那男主前期多嚣张啊,把女主的心伤透了,结果后来知道错了,哭着喊着求复合,又是下跪又是散尽家财的,那叫一个惨!”

她说着,眼睛瞪得圆圆的,手指还在空中比划了一下,那神情仿佛又看到了剧里男主追悔莫及的模样,“我跟你说,每次看他求而不得,我这心里就又解气又痛快,比吃了蜜还甜!”

叶晓霞听得咯咯直笑:“瞧你这劲儿头,我可不爱看这个。我最近追的那个才叫过瘾呢——女主本来都八十多了,过得磕磕绊绊,结果一场意外回到二十岁,手里揣着未来几十年的发财路子,先是摆摊卖小吃,后来开工厂、搞直播,没几年就成了亿万富婆,身边还有小鲜肉追!”

她说到“亿万富婆”时,眼睛里闪着亮晶晶的光,脸颊也泛起了红晕,仿佛自己也跟着体验了一把发大财的滋味,“你想想,不用再为柴米油盐发愁,想买啥买啥,想帮谁帮谁,那日子多舒坦!”

叶晓霞笑得眉眼弯弯,嘴角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你先看两集,要是不喜欢,我再陪你看你那追妻火葬场,怎么样?”

赵荷花被她说得动了心,脸上露出了笑容,眼角的皱纹又挤在了一起:“行!那我回头去看看!不过你也得看我的那个啊!”

她手上加了点力气,帮叶晓霞把腿轻轻放平,语气里带着点“等价交换”的认真,“我跟你说,那男主最后可是为了女主,连命都愿意豁出去,比那些发大财的情节感人多了!”

“好嘞!”叶晓霞爽快地答应着,“下次你早点来,我给你算工钱,咱俩还能一起追剧呢!”

赵荷花帮叶晓霞按摩完小腿,正坐在折叠凳上歇气,她伸手抹了把汗,目光落在江月膝头的红毛线上,眼睛一亮,带着几分打趣的神情打量着那顶未完工的帽子。

只见江月坐在靠窗的椅子上,身上穿件米白色的薄棉袄,她的手指纤细修长,此刻正灵巧地穿梭在红毛线之间,银针翻飞间,一顶初具雏形的针织帽渐渐成型。

余夏躺在旁边的病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就连脑袋也被一条毛巾裹住,只露出一张清瘦的脸。

她刚才一边听着赵荷花和叶晓霞聊短剧,一边看着江月认真地打毛线帽子,嘴角始终噙着浅浅的笑意。

“小月儿啊,你这手也太巧了!这大红色真喜庆!”赵荷花率先开了口,语气里满是赞叹,还带着几分打趣,“不过你这活计也太轻松了吧,小夏儿都怕累着你,也不使唤你干活,你就只需要坐着动动手指头就行了,可比我们这又拉又拽的康复训练舒坦多了!”

她说着,还故意活动了一下手腕,做出一副“累坏了”的模样,眼角的皱纹挤得更厉害了,笑得格外爽朗。

江月闻言,编织的动作也没停下来,只是抬起头,语气轻柔却带着点俏皮:“要不,我跟你换?我来帮老叶做康复训练,你来给我织帽子,怎么样?”

赵荷花一听,连忙摆了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语气带着点夸张的急切:“那可不行!我这老眼昏花的,别说织帽子了,就连针脚都看不清,织出来指不定是个啥模样,别糟蹋了这么好的红毛线!”

她说着,还故意眯起眼睛,伸手在空中虚抓了一下,仿佛真的在找针脚似的,那副认真又滑稽的模样逗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叶晓霞笑得肩膀微微抖动,她抬手捂着嘴,眼角笑出了浅浅的细纹:“荷花啊,你也太逗了!”

余夏笑得最厉害,她本来就身子弱,一笑起来就忍不住喘不过气,胸腔里一阵发紧,紧接着就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咳咳……”

她咳得脸颊涨得通红,眉头紧紧蹙着,手捂着胸口,单薄的肩膀微微耸动,看起来十分难受。

江月见状,脸上的笑容立刻收了起来,眼神里满是担忧。

她二话不说,迅速放下手里的针线和毛线篮,起身时动作都带着几分急切,快步走到床头柜旁,拿起余夏的保温杯,拧开盖子,试了一下水温,觉得可以给余夏喝,又快步走回余夏床边,动作麻利又轻柔地扶着余夏的后背,把杯子递到她嘴边,声音温柔又带着关切:“喝点温水润润喉咙。”

余夏靠在江月的手上,顺着她的力道喝了几口温水,咳嗽渐渐平复了些。

她喘着气,抬头看向江月,眼里满是感激,声音还有些沙哑:“谢谢你,小月……刚才笑太急了。”

江月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轻柔得像安抚孩子:“没事就好,你身子弱,可不能这么使劲笑了。”

她说着,又帮余夏掖了掖被角,确保她盖得严实,才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赵荷花收住了笑,探出身子关心道:“余夏,没事吧?”

叶晓霞脸上带着关切看向余夏:“以后可不敢这么笑了,慢点来。”

余夏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抹虚弱却温暖的笑意:“我没事,让你们担心了。”

江月重新拿起针线,指尖的银针再次在红毛线间穿梭,只是动作比刚才更轻柔了些,却依旧执着,每一针每一线都透着股不肯停歇的韧劲。

她的眼神专注地落在指尖的帽子上,仿佛那上面承载着某种沉甸甸的希望,只是偶尔抬眼看向余夏时,眼底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快得像雪花落在地上,瞬间就融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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