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毛晓琴终于可以过个安心年了（第2页）

更出乎意料的是，一个月后，国家广播电视总局联合农业农村部推出“乡村共学工程”，宣布将在全国遴选一万个行政村设立“共学中心”，配备数字设备与培训师资，明确引用“共学伙伴模式”作为核心运营机制。文件特别强调：“重点扶持由村民自发组织、群众广泛参与的学习团体。”

这意味着，草根实践正式进入国家政策视野。

陈着受邀参加启动仪式。站在台上，他没有讲宏大愿景，只讲了一个细节：“上周我去甘肃回访马强，发现他已经不再只是戴智能项圈的小牧童了。他现在每周二晚上在村口老槐树下开‘数学夜校’，教七八个低年级孩子解方程。没有黑板，他就拿树枝在地上画；没有教材，他用手机投屏讲课。孩子们管他叫‘马校长’。”

台下掌声雷动。

他说：“我不是什么创始人，我只是早一步相信了这件事能成。真正改变世界的，是千千万万像马强这样的人??他们不等光来，自己就成了光。”

活动结束后，他回到办公室，发现桌上放着一封信，没有寄件人信息，只有手写的一行字：“给陈老师”。打开一看，是几张泛黄的稿纸，字迹歪斜却认真：

“陈老师你好：

我是个六十岁的农民，小学没毕业。去年冬天开始跟你平台学认字。一开始连‘的’‘了’都分不清，现在我能读报纸了。上个月，村里发扶贫款公示表，我发现我家少了一笔钱。以前我不懂也不敢问，这次我拿着表格去找村干部，一个字一个字念给他听。他脸都白了，第二天就把钱补上了。

我还学会了写信。昨天，我给我三十年没联系的弟弟写了第一封信。我说：哥老了，但没傻。我想你。

谢谢你让我活得像个明白人。”

落款写着：河南省信阳市罗山县青山村，张守田。

陈着把信看了三遍，然后轻轻夹进笔记本里。

那天夜里，他又一次走进数据库，调出所有标记为“已完成初阶语文课程”的用户画像。结果显示，过去一年中，有超过八十九万人完成了从“不识字”到“能独立阅读简单文本”的跨越。其中，四十五岁以上群体占比达61%。这意味着，近五十万中老年人在这个时代重新获得了语言权利。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看过的一部纪录片：非洲某个部落，一位老妇人在人生第七十次生日那天第一次学会签名。她握着笔的手抖得厉害，却笑得像个孩子。旁白说：“literacyisnotjustaboutreading。it’saboutbeingseen。”

翻译过来就是：识字不只是为了阅读，更是为了让一个人的存在，被这个世界真正看见。

窗外月色如洗，城市沉入静谧。他打开个人账号，在动态更新了一句：

>“今天，中国有八十九万个‘张守田’站了起来。

>他们不是要改变世界，只是想堂堂正正地说一句：我知道我在哪，我要去哪。

>这就够了。”

第二天清晨，阳光洒进办公室。林小雨走进来说：“你知道吗？青海玉树那边传来消息，卓玛老师的高原合作社最近接到了一笔大订单??深圳一所小学采购一百条藏毯，作为劳动教育实践成果展示品。对方还提出，想和孩子们视频连线，一起上一节‘编织里的数学课’。”

陈着笑了：“让他们上吧。顺便告诉孩子们，每一针每一线，都是在书写自己的未来。”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是一条来自内蒙古的私信，发信人是当初那个凌晨五点听课的赵小雨。她说：

“陈老师，我考上县重点高中了。班主任说我创造了建校以来‘最低起点最高分数’的纪录。我妈在菜市场哭了，她说终于敢抬头看人了。我现在每天除了学习，还在帮三个更小的同学补英语。我想让他们也知道，哪怕出生在泥里，也能长出花来。”

陈着回复她：“你已经是花了。”

他合上电脑，走出办公楼。春风拂面，街边梧桐抽出嫩芽，像无数伸向天空的小手。一辆公交车缓缓驶过，车身上贴着新广告??不再是保健品或整形医院，而是一行简洁有力的大字：

**“你学的每一分钟，都在改写中国的未来。”**

那是平台无偿提供的公益宣传位。

他抬头望天，云卷云舒，仿佛时间在此刻交汇：前世那个郁郁不得志的公务员考生，今生这个点燃火种的逆行者，终于在命运的岔路口完成握手。

他知道，这条路不会平坦。明天或许还有查封、审查、质疑与冷眼。但他同样知道，当千万人开始为自己发声，当一个个“不可能”在泥土中破土而出，任何力量都无法让这场静默的革命停下。

因为学习，本就是人类最原始也最坚韧的反抗。

因为光明一旦降临，黑暗就再也无法假装它从未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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