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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显然,管家想起那一柜子花花绿绿,也愣住了。
总不能穿成这样去别人的丧礼吧?或者里衣外穿?
头疼之余,管家想起有间屋子里或许有素衫,“‘那位’的房间里好像有白衣,若是大人应允,奴才进去找找看,有没有能暂时借过来穿的衣物。”
话里话外都没将穿皇帝衣裳的逾矩放在心上,一副默认他主子与皇帝有不正当关系的模样。
……文柳的房间?
此人微服私访也以清隽为主,找出的东西十有八九比关山越自己的衣服合礼数得多。
但让别人去翻找还是不太妥当。
“你去招待郡主府上来请的人。”关山越说,“衣物我自去寻。”-
卓欢双眼肿得不成样,不知是哭了多久,强撑出平静也掩盖不了哀伤。
关山越行至她身前:“节哀。”
一句话让卓欢再度崩盘,双手掩面。
三两息收整情绪,克制再克制才勉强不流泪失态,卓欢垂着头,带他去了自己的院子。
不太合规矩,但都到了这种时候,人命当前,关山越也顾不上什么规矩。
反正在卓府内,只要他们驭下得当,什么闲话都传不出。
青天白日,一方黑棺稳稳停在房屋正中,还未盖板,小桃躺在其中,那身明晃晃的寿衣和异常的面色昭告着此人已逝。
明明前不久还远远地会笑着说多谢大人,现在却没了命。
不知是因为家私还是其他。
“她……”
关山越刚起了个头,便被卓欢一把按住胳膊。
此人又掉起眼泪,手上力道不减,带着关山越往棺材头部走。
她突然朝着小桃的脸伸手,大胆的动作猝不及防,关山越隔着衣服忙去抓她的手腕,“节哀。”
他还以为卓欢哀思过重,舍不得小桃,要再抚一抚她的面颊,但停灵期间,不知直接上手算不算是亵渎。
生死当前,关山越自知如何安慰也枉然,一时笨嘴拙舌:“让小桃安心地走吧。”
卓欢的眼睛红得惊人,手腕转动,意图挣开束缚。
她终于吐出见面以来的第一句话:“大人……”
谈不上音色如何,此人已然失声,连那句大人都是尽了力才靠着一丝气音发出来。
甫一张嘴,关山越就知道她为何之前一路都不语。
眼见她神志清醒,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关山越这才放开她不断反抗的手,那手颤着往下,直摸到小桃的脸上。
卓欢已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喉咙溢出细碎的吼声,混着喘不上气的哭声,野兽似的粗犷。
眼泪一边掉,一边双手并用去掰小桃的下巴,棺材较深,半个身子都探进去,险些摔进去与之作伴。
关山越再怎么心大也不能认为此人是无理取闹故意捣乱,摁着她的肩膀往身侧带,探了手替她掰开小桃的嘴。
里面果然有东西。
卓欢扶着棺材边,跪坐在地,手伸进袖子里摸出一张折成小块的纸,情绪徒然崩塌。
她张着嘴拼命哭号,如鱼上岸后张嘴的求救,无声,又好似在敲一面破烂的鼓,使出浑身力气才能发出零星声音,微弱渺小,似有若无。
关山越一时间也顾不得小桃身死的蹊跷之处,蹲下身,一手扶住对方肩膀,“节哀。”
他本想说小心嗓子,若是坏了仔细以后再不能发声,但又觉得着实像一句风凉话,遂挤出一句“节哀”。
恸哭之余,卓欢分出心神,将手里那张提前写下的纸塞进关山越手里,攀在棺材边的手指收拢,下定决心,狠狠朝着那棺材一撞。
“砰——”
撞上关山越早有防备眼疾手快伸出去的手心。
想象中以死谢罪的场面没出现,卓欢额头隐痛,不甚清明地抬头,关山越暗自吃痛,微微收拢手指,一脸若无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