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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我出征,该收拾的东西银姐看着替我装上,不必繁冗,力求轻便。”他说,“我去磨会儿刀。”
银姐看着他抱着斩月在回廊徘徊,说是磨刀,实则脚下无章法,自己心乱了都不知道。
“若是舍不得陛下,出征前何不去宫中小住。”见惯了他们之间的相处,银姐如是建议。
反正马上用得到关山越,此刻提出的大部分要求都会被那位准允。
关山越也知道这个道理,良心摇摇欲坠,挣扎着说:“这算不算乘人之危。”
银姐坦坦荡荡:“算。”
“你说我现在杀去宫内逼陛下娶我,三日后以皇后的身份出征的可能性大吗?”
“第一,你所言算逼宫,小心辱没关家清正忠君之风,连累老爷夫人的名声;第二,若你真闯了皇宫让陛下娶你,三日后不必出征了,直接菜市口见。”银姐说话做事一贯利索,不避鬼神不惧生死,“看在多年主仆的份上,我会把你的头捡回来,不叫你身首异处。”
“…………”虽是全盘否定,却也算闲扯,将话题带向幻想,远离沉甸甸的现实。
关山越心情好上些许,强行扯出一个笑,还回应了那句捡头的浑话:“多谢保我全尸。”-
文柳没让他即刻出发,留了三日给他休整交接,关山越直接睡着度过第一天。
从领了旨意到找到那几页账册,关山越从未放松一刻,好似命运的绳索正勒紧他的脖颈悬于梁上,白日谨小慎微,夜里不得安寝。
他半夜便醒了,睁眼到天明。
今日已是第二日,无论有何安排都拖不得。
关山越换了一身窄袖袍,拿上城防图的卷轴便往统领衙门去,叫了左右统领来。
“后日便是我出征之时,皇城布防便交由你们负责。”关山越轻轻一推展开卷轴,给他的两个手下在图上比划着区域,“以此为中轴,明谨负责东边,贺炜负责西边。”
“外城与内城自有他人负责,京都无战事,无论如何也不会波及到这两处,你二人主要精力放在宫城,严查门禁与腰牌,注意信炮与石哨,巡逻巡视保持警惕,分工合作也需要适当联络,同心协力,全心全意保护陛下。”
“是!”“是!”
难得的表现机会,此二人积极响应,目光炯炯,热切渴望建功立业。关山越耳朵被吵一吵,没将他们的这份愿景放在心上,看着即将交出去的布防图。
这可是皇城布防,守卫文柳的最后一道防线,就这么明白摊开给他人,关山越真有些不习惯。
明谨是文柳的人,贺炜是他的人,能坐上副统领的位置就表明了此两人深受信任。
这图交给他们,应该放心的。
出征那天,关山越虽没做成皇后,却有文柳携百官亲自送他出城,赚足了面子,让他过了一把招摇风光万千独宠的瘾。
在文柳的视线中,关山越按辔徐行,克制回头的冲动领着士兵悠悠走出城。
那模样,不像远赴沙场,倒像是就近郊游去-
夜深人静,亲王府上守卫森严,一人行迹鬼祟溜进府中,侍卫们全当做没看见。
宁亲王对驭下颇有信心,直接在书房接待此人:“城防图什么时候能偷出来?”
“那种东西这么可能说偷就偷!”
“别以为本王不知道,姓关的走了之后,他负责的那部分直接分到左右统领手里,既要负责巡防,城防图不可能不在你手上。”
“那图只有一张,挂在统领房间,要用时我们二人同进同出,偷不出来。”
“偷不出来?”宁亲王也不强迫他偷图,万一暴露了卧底的身份,得不偿失的道理他还是懂,“那你想办法,在姓关的回程之前,那张图必须在本王手里。”
“知道了。”被威胁,那人的语气也不太好,“我临摹一张。”
宁亲王如春风拂面,“这就对了。待本王登上帝王宝座,你当首功,什么左右统领的,不是个副职吗,届时本王命你御林军统领,姓关的曾经有多风光,今后你比他更风光!”
“我不是为这个——”
“本王知道,你是在报本王救你一命的恩。”得了此人偷图的承诺,宁亲王心情大好,言语间都透着满意,“报恩归报恩,你如此忠心,本王怎么可能亏待你。”
“…………”
“本王的兵马已集结分散在京都,万事俱备,只待你的图,十日内可能成事?”
“嗯。”
“那便好,那便好啊。”
多年夙愿将要实现,纵使宁亲王经历了几十年风雨也不能冷静,心潮澎湃难抑,他不是喜形于色的人,却也克制不住,来回踱步以平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