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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全低下头,瞟着文柳的脸色,知道又到了他该退下的时候。
殿内金碧辉煌,瑞兽吐着青烟,是一种没闻过的香。
日光隐隐照进来,平添一分宝气。
文柳细细打量着关山越。
以往此人根本不敢这样说话,虽直来直往,却也有敬无畏,关于爱与不爱的话题更是逃避得明显。
从赐下那盒东珠开始就变了。
一盒珠子拢共多少颗文柳不知道,但关山越真正戴在身上的只有耳边那一颗,也没让匠人细细打磨镶嵌,更没有金丝银丝簇拥,只一根金线长长坠着,尽显珍珠本色。
从收到赏赐那天起,这东西就在关山越耳朵上生了根。
对方眉目凌厉眼尾上挑,平和瞧人时都透着锋锐,如秋夜寒霜夏日烈阳,极致到了极端。
耳畔的珍珠圆润,透着圆滑可亲,尽显中庸之道,与它的主人对比鲜明,气质不搭调,氛围不和谐,哪怕关山越那张脸衬着也说不出一句相配。
文柳:“何不让工匠挑个新鲜的样式?”
“堆了金银还能一眼瞧出原材料吗?”
“…………”
原来是为了让人能一眼认出东珠,还真符合此人的豪放作风。
寒暄两句过后,关山越不忘此行目的,两步上前直来直往,掏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全是银票,往前一推,不在意地说:“最近贪的,二十万两。”
文柳的眼神只在二十万两上停留了一瞬,转而望着有话没说完的关山越。
“其中王尚书就占三万两。他都这么卖力贿赂我了……此次赈灾如遇意外,还望陛下开恩。”
文柳粗浅在心里算了笔账,发现老王哪怕贿赂过了关山越,花下去的赈灾银也没少几分,“他可用不着你来保。”
不知道和谁勾结着。
又问他:“就为了这事?”
关山越说:“我还是想不通,为什么呢?”疑惑如有实质,他的手指绕着颈侧明珠转了两圈,“这种东西,是真心给我的?”
文柳云淡风轻:“你不是说过吗,为了御下。”
御下两个字一出,像拨动了关山越的什么闸门,他不自觉地探寻着文柳的一呼一吸,仿佛对方在眨眼间能泄露出不一般的情绪。
未果。
哪怕如关山越这般了解文柳,也辨不出这话是玩笑还是发自内心。
按理说,文柳的一切甜枣都建立在任务之上,这次的蜜糖关山越享受太久,却怎么也没等来对方的安排。
关山越借着送钱的由头从密道入宫,说不上心头是何种滋味,既期待文柳的回应,又害怕是一场幻影。
心悦文柳的人何其多,但因为这份感情被操纵的人,关山越还是头一个。
他偶尔沾沾自喜,那么多人里,对方偏偏只利用他不利用别人,不正表明他是特殊的那个。
随之而来的便是长时间的沮丧。
为什么利用还要明明白白告诉自己,就不能给点甜头瞒着他吊着他,至少这样在不知情的时间里,他是真情实意地满足甜蜜,也不至于像如今这样,得到一丁点好处便焦虑接下来的付出。
关山越像是一口吞下一大块饴糖,入口先是香甜的美满,进而诸多甜味叠加,疯狂侵占整个口舌,过多的甘甜成了负担,甚至浓烈到苦涩的程度。
“陛下,臣真的想知道,您为何会突然送出东珠。”
他不该问,没有臣子质问君王的道理,更何况他们之间还有更深层次的利用关系,在一物换一物的前提下,文柳给出什么都无可非议。
关山越清楚知道这一点,紧接着说:“就这一次,以后再也不会问了。”
让他知道这一次希望的火苗该燃还是该灭,以后该添柴还是泼水。
恳求渴切,载满希望,不像是在求知,目光炯炯中,文柳也看不清对方在求什么。
文柳轻描淡写,仿佛随口一说,“你不是喜欢贵的吗?什么珠子还能珍贵过东珠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