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清障(第3页)
直到文柳看穿少年人的心动。
他知道之前的关山越无依无靠了无牵挂,也知道现在的关山越因为喜欢自己而无条件服从。
文柳不通情爱,却也因为这份感情欣喜。
在缺乏一道联通他和武将的桥梁时,关山越适时出现,带着对他坚定而无底线的喜欢,堪称雪中送炭。
这份感情来得太好太妙,以至于文柳都不想让此人移情别恋。
从始至终他都知道,关山越这柄刀,对他的感情一旦有一丁点改变退却,便只能折了。
不仅文柳这么想,就连关山越也有此认知。
而现在,文柳说让他加九锡是实话,给了一把刀噬主的可能。
……是为了折断吗?
关山越沉默不语。
文柳披着大氅与他走在街上,正是做晚饭的时候,各个摊位上没有太多顾客,零星的几位也多是只问不买。
文柳并没有因为这稀拉多人群而低落,“关卿……”
不对,“阿越。”他改口。
“你别看这条街此时瞧着萧条,比起几年前可好多了。”
文柳和他一路沿着长街随便走着,偶尔瞥过摊位,也很快挪开视线,不为任何商品停留,像是只想从街头走到尾,单纯与城中沧桑的砖瓦交流感情。
“我第一次走过这条街。”他说,“那时候也是个冬天。”
文柳改口自然得很,从朕到我一点磕巴也没打。
“正是城破之时,谁知道那天还飘着雪,关将军身死的消息传回京城,我正要去吊唁。”
关将军?
很少听别人讲起父母,关山越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文柳说的什么时候。
去世的场面,大家都不约而同地避开伤心事,这大概是他第一次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了解他们的牺牲。
关山越有些恍惚,只记得那天很冷,居然还下雪了吗?
文柳说:“马车走得很慢,说是路被堵住了,清理起来需要一段时间,侍卫们让我稍候。”
“我想着不远的路,走过去就好了。侍卫们都在劝让我等等,我没听。”
那时他没明白为什么要劝他在马车上等,就算天寒地冻,也只剩下一小段距离。
还不知道清理路面要多久,像丧礼这样的事,迟到总是不好。
“剩下的距离不远,我觉得动起来总比留在原地要快,没听劝告下了车。”
他以为堵住前路的是积雪,导致地滑寸步难行。
事实上,入目尽是白花花的尸体。
大概是这个冬天太冷,连死人身上的衣服都没幸免于难,被扒了精光。
别说保暖,他们身上连块遮羞布都没有。就这样不体面地被侍卫拖走,动作粗暴,并不把这些尸骨当人看。
清障的人目光冷冽,不怜悯这些冻死的同胞,只觉得对方连死都在给他们找事,皱眉暗骂,这群遭瘟的,死也不挑挑地方!
文柳站在原地愣住,脑袋古钟似的被沉闷敲了一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