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公安 等候吴军(第1页)
公元236年冬江陵城头的汉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面沾了霜雪,愈显沉凝。关羽独自立于北门城楼之上,丹凤眼望向南方,那里是长江的方向,对岸便是他曾失去、又无数次在梦中收复的荆州故土。关平拾级而上,周仓紧随其后。“父亲,雪大了,当心风寒。”关平轻声劝道。关羽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接住几片飘落的雪花。它们在掌心短暂停留,化作冰水,顺着指缝滑落。“平儿,你可记得,建安二十四年。”关羽的声音低沉,带着久远的沙哑。关平默然。他如何不记得?那一年,父亲威震华夏,水淹七军,擒于禁,斩庞德,中原震动。也是那一年,东吴背盟,吕蒙奇袭荆州,差点失了江陵……虽守住了江陵,但父亲余生都活在自责与执念之中。周仓瓮声道:“君侯,如今洛阳已复,汉室还都。江东鼠辈再敢来犯,定叫他们有来无回!”关羽缓缓转身,目光扫过城下正在冒雪操练的一万五千蜀汉锐士。这些将士,是他从洛阳带来的精锐,甲胄精良,士气高昂,每一个眼神都透着渴望,渴望建功立业,渴望为汉室收复故土,也渴望为自己挣一份封妻荫子的功业。“锐士营的刀,比当年咱们的环首刀如何?”关羽忽然问。周仓咧嘴一笑:“那蒲元老儿手艺确实了得,末将试过,一刀下去,魏军寻常佩刀应声而断!咱们当年若有这刀,襄阳城早打下来了!”关羽没有笑。他望着那些年轻而炽热的面孔,沉默良久。“平儿,”他开口,语气罕见地带着一丝动摇,“你说,大将军让固守江陵,静待江东自乱……此策当真万全?”关平一怔。父亲向来令行禁止,从不质疑军令,今日却……“父亲的意思是……”“在洛阳时,遵大将军之令,只道守城为上。”关羽缓声道,“可这一路南下,所见所闻,心中渐生疑惑。”他转过身,望向风雪中蜿蜒的长江:“蜀汉……已不是当年的蜀汉了。”“当年,益州疲敝,荆州连年战乱,粮草匮乏,兵源不足。”他顿了顿,声音渐沉:“可如今呢?洛阳已复,汉室还都;国债一发,钱粮充盈;以工代赈,万民归心;新募锐士,装备精良。江东虽强,江陵城防已固若金汤;陆逊虽智,不过是趁火打劫之辈。”“我在想,”关羽握紧了腰间的剑柄,“若蜀汉早已不是那个需要处处隐忍、步步退让的蜀汉,那固守江陵,不战不出,究竟是在等江东自乱,还是在……消磨将士锐气,浪费战机?”关平与周仓对视一眼,皆不知如何作答。这个问题,他们不是没有想过。一万五千锐士,从洛阳南下,满心以为要在君侯麾下与东吴决战,收复荆州。可到了江陵,接到的命令却是:坚守不出,静待时机。将士们嘴上不说,眼中那份跃跃欲试,却日渐消沉。“父亲的意思是……”关平试探道。关羽没有直接回答。他走下城楼,踏入风雪之中,径直走向锐士营的驻地。正在冒雪训练的士卒们见关羽亲至,纷纷停下动作,肃立行礼。那一双双年轻的眼睛里,满是敬仰与期待。关羽从队列前缓缓走过,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他们,看着他们甲胄上未融的雪,看着他们手中寒光凛凛的蒲元刀,看着他们挺直的腰杆和坚定的眼神。良久,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全军。“儿郎们。”他的声音不高,却在风雪中异常清晰,“问你们一句——你们想打仗吗?”短暂的寂静。随即,一名年轻的队率第一个开口,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君侯!末将从军多年,随大将军克宛城,破宜阳,收洛阳!末将不怕死,末将只怕没机会为汉室杀敌!”“末将也是!”“君侯,带我们打回荆州!”“收复故土!一雪前耻!”呼喊声此起彼伏,在风雪中汇成一股滚烫的热浪。那压抑已久的战意,终于在统帅亲口询问的这一刻,喷薄而出。关羽抬起手,呼喊声渐渐平息。“好。”他沉声道,“既然你们想打,便带你们去打。”他转向关平,语气决然:“传令:一万五千蜀汉锐士,即日开拔,进驻公安!”“公安?”关平一惊。“江陵有黄权、句扶,城防完备,守御有余。”关羽望向南方,“公安控扼江津,乃荆州水路咽喉。率锐士驻守公安,进可渡江击吴,退可策应江陵。江东若敢来犯,便在这里,会一会陆逊!”他顿了顿,丹凤眼中燃起烈焰:“这一生,与天下英雄交手无数,独独在陆逊面前,败过一次。”“要堂堂正正,在有生之年,正面击败他。”“以雪前耻,以告先帝。”关平心头震动,再不多言,躬身领命:“诺!”,!周仓更是热血上涌:“君侯,末将随您一同去公安!”公安。这座长江南岸的军事重镇,自建安十四年刘备驻守以来,便与汉室有着不解之缘。当关羽的帅旗在城头升起时,整座城池沸腾了。百姓们自发涌上街头,夹道迎接。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跪在雪地里,老泪纵横:“关将军!关将军回来了!当年先帝驻公安时,老朽还是后生……几十年了,终于又等到关将军回来了!”妇人抱着孩童,指着城头的旗帜:“看,那是关将军的旗!是咱们大汉的将军!”孩童懵懂地问:“娘,关将军是来保护我们的吗?”“是,是来保护我们的。东吴那些坏人,再也不敢来欺负咱们了……”关羽骑在赤兔马上,看着道路两旁密密匝匝的人群,听着那一声声发自肺腑的欢呼,心头的复杂难以言说。他翻身下马,扶起跪地的老者,轻声道:“老人家,汉室还都了。这一次,汉室必兴。”老者泣不成声。入城后,关羽片刻未歇,立即巡视城防。他命周仓督修工事,增筑箭楼,深挖壕堑;命关平清点库存器械,从江陵调拨一批新式床弩和霹雳车部件。一连数日,关羽亲自督工,冒雪指挥。他的身影出现在每一处正在加固的城墙上,出现在每一座新设的烽燧旁。士卒们见主帅如此,无不倍加用命。“君侯,您都三天没合眼了。”周仓心疼道。关羽望着渐渐完备的城防,淡淡道:“无妨。公安若能守住,江陵便无忧;江陵无忧,荆州便无忧;荆州无忧,汉室北伐中原便无后顾之忧。”他顿了顿,望向对岸,那里是东吴水寨的方向,隐没在风雪与暮色之中:“陆逊……你何时来?”风雪愈紧,公安城头的关字大旗猎猎作响。这座沉睡了几十年的军镇,在一位白发老将的执念与无数人期盼的目光中,再次苏醒了,如同一头磨利了爪牙、匍匐等待的猛虎。它等的,是敌人。也等的,是雪耻。:()蜀汉再兴大汉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