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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云舒那句斩钉截铁的“如果我说‘不’呢?”
掷地有声,在寂静虚空中激起冰冷的回响。
陨星平台上,只有虚空之风的呜咽,与那团仙云雾影无声散发的威严对峙。
天界虚影没有立刻回答。
仙云雾气微微翻涌着,那模糊的华服冕旒身影似乎顿了顿。
这种停顿极其短暂,几乎难以察觉,却并非犹豫,而更像是一种……
被意料之中的答案再次确认后的、更深层次的凝滞。
那温和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却似乎少了一丝之前的从容,多了一丝极其隐晦的、被戳中心事的慎重:
“尊上何必急于回绝。
此事关乎重大,非仅龙族一族之得失,更涉及诸天秩序之稳固。
那件‘东西’若放任不管,恐生不测之祸。
龙族历经此劫,正需休养生息,何苦再为此等‘不祥之物’与天界交恶,徒增风险?”
他依旧在劝,在利诱,但话语的底层逻辑,却悄然发生了变化。
从最初的“交出东西玲珑,换取资源与和平”,变成了“此物不祥,留下只会招祸,交出对双方都好”。
甚至,隐隐带上了一丝规劝与告诫的意味。
为何规劝?
为何告诫?
以天界一贯高高在上、顺昌逆亡的姿态,面对一个刚刚遭受重创的龙族,面对戚云舒如此不留情面的拒绝,本当是雷霆震怒,或至少是更强硬的威胁。
可他们没有。
他们只是加重了筹码暗示不交出的“风险”),并试图以“为你好”的姿态来软化立场。
这不符合天界对待“潜在威胁”或“不服从者”的常规做法。
除非……
他们有所忌惮。
而这忌惮,并非完全来自于龙族本身即使龙族全盛时期,也未必能让天界如此“好言相劝”),更非来自于刚刚遭受重创、元气大伤的戚云舒个人。
那么,这微妙的、被掩藏在堂皇辞令之下的“惧怕”,究竟在怕什么?
戚云舒的龙瞳,幽暗得如同吸纳了所有光线的黑洞,死死锁定着那团仙云雾影。
她捕捉到了对方语气中那极其细微的变化,捕捉到了那短暂凝滞背后的不寻常。
她的心脏,在冰冷的胸腔里,缓慢而沉重地搏动着。
一个极其大胆、近乎荒谬的猜测,如同黑暗中破土的毒芽,在她脑海中疯狂滋生。
她没有再就“交不交”的问题进行争辩。
而是缓缓地,向前踏出了一小步。
仅仅一步。
但那一步,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试探与冰冷彻骨的压迫。
她将自己此刻残破却依旧挺立的身姿,更清晰地暴露在对方的“目光”之下,也将自己毫不妥协的态度,展现得淋漓尽致。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依旧嘶哑,却异常平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寒冰中凿出:
“天界……究竟在怕什么?”
不是问“怕谁”,也不是问“怕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