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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丝(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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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口那块沉甸甸的、浸满八苦的“铅石”,在芜城客栈这个寻常的夜晚,开始了异变。

起初只是搏动,沉缓有力,将刺痛与酸胀泵向四肢。

但随着夜色渐深,客栈外的喧嚣沉寂,后巷只余风声与偶尔的犬吠,那搏动的核心处,有什么东西抽离了出来。

不是实体,是一种近乎光线或丝弦的感知存在。

它从苦汁浸透的核心最深处,艰难地、蜿蜒地探出第一缕“头”。

极细,极弱,近乎透明,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韧性与生长的意志。

仿佛那浓缩的苦,在戚云舒精准而冷酷的“培育”下,在玲珑这副被契约锁死、被龙元浸润的躯壳里,发生了某种悖逆常理的质变。

苦,不再是纯粹的毁灭。

它成了养料。

最浓烈的恨意、最尖锐的痛楚、最粘稠的绝望,在契约与龙族本源构成的特殊“炉鼎”中,被反复煅烧、捶打、提纯,最终析出的,竟是……

一缕“情”的胚芽。

情丝。

玲珑自己并未立刻“看”到它。

她只是觉得心口那沉甸甸的压迫感,似乎……松动了一丝。

并非痛苦减轻,而是痛苦有了“去处”。

那团混沌的、几乎要撑裂她胸腔的苦汁,正被那缕悄然抽出的细丝,缓慢而持续地吸纳、转化。

每一次搏动,都有微量的“苦”被抽走,融入那细丝。

细丝便以肉眼或者说魂识不可察的速度,增长一丝,凝实一丝,颜色也从近乎透明,染上了一点极其黯淡的、仿佛混杂了所有痛苦颜色的浊灰。

它生长的方向,并非漫无目的。

如同藤蔓本能地寻找攀附,如同铁屑被磁石吸引。

那缕初生的、微弱的情丝,在每一次延伸时,都带着一种清晰的、无可抗拒的偏向——

窗边。

那个白衣胜雪、背对着她、仿佛与人间夜色融为一体的身影。

戚云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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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云舒立在窗边,已不知多久。

她的神念,远比玲珑自己更早、更清晰地“看”到了那缕情丝的萌发。

当第一缕细若游丝的“存在感”从痛苦核心中挣扎而出时,她袖中微微蜷缩的指尖,骤然收紧。

不是激动,不是欣喜。

是一种更加复杂的、近乎屏息凝神的专注,混合着一丝……连龙族悠长生命中都罕见的、对未知结果的审慎。

她“看”着那缕丝艰难探出,浊灰色,弱不禁风,却顽强地汲取着周围的“苦”作为养分。

她“看”着它生长的方向,毫不犹豫、笔直地指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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