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食己五(第1页)
我浑身湿透,冷得发抖,但精神却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异常清醒,甚至是一种病态的亢奋。我沿着记忆中我们奔跑和来时的路线,慢慢往回摸索。眼睛努力适应着黑暗,分辨着地面上凌乱的脚印和可能打斗的痕迹。没有血迹。没有撕碎的衣物。没有……人影。就在我精神紧绷到极点,几乎要转身再次逃命时——“沙……”身后极近处,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靴子踩在湿软泥土上的声音!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冲向头顶,又骤然冻结!想尖叫,喉咙却被无形的恐惧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我猛地转身,然后,我对上了一双眼睛。是浩哥!他悄无声息地站在我身后不到两步远的地方,浑身上下湿透,作训服紧贴着魁梧的身躯,勾勒出块垒分明的肌肉线条。他脸上、手上沾满了泥污,额角似乎有一道新鲜的擦伤,正渗出暗红的血丝,混合着雨水缓缓流下。“你他妈怎么回来了?!”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不是让你跑吗?!”看到他活着,我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差点瘫软下去。我只是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拼命摇头,眼泪混合着雨水流得更凶。浩哥没等我解释,他猛地上前一步,动作快得我只看到一道黑影掠过。他伸出沾满泥污的大手,一把按住我的肩膀,力量大得让我一个趔趄,同时他的膝盖毫不犹豫地弯曲,“噗通”一声,竟然直接跪在了我面前冰冷湿滑的泥地上!“砰!砰!砰!”不等我反应过来,他按着我的肩膀,以极快的速度,对着周围黑黢黢的坟茔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头!额头撞击地面的闷响,在雨夜里格外清晰,甚至压过了雨声。做完这一切,他猛地站起身,溅起一片泥水。大手依旧死死攥着我的胳膊,力道大得生疼。“走!立刻!马上!闭眼!别回头!跟着我!”他不由分说地拽着我,转身就朝着与坟地出口稍有不同的另一个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起来!跑出去大概几十米,绕过几处特别密集的坟堆,我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了侧前方另一棵枯死的老树下,一个蜷缩着的人影!是花景年!他靠坐在树干下,头深深埋在膝盖里,身体微微颤抖着,像是冷,又像是在哭。“景年!”浩哥拽着我的力道猛地一紧,几乎是拖着我冲到了花景年身边。“起来!快!”浩哥低吼着,空着的那只手去拉花景年的胳膊。花景年被他一拉,身体软绵绵地抬起了头。闪电的光芒恰好在这一刻黯去,但那一瞬间的照亮,已经足够让我看清——花景年的脸!他的整张脸,呈现出一种极其不正常的、死气沉沉的青灰色!一种仿佛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带着隐隐黑气的青灰,像……像停放久了、开始变质的尸体!他的眼睛半睁着,眼白布满了浑浊的血丝,瞳孔扩散得很大,几乎看不见瞳仁,只有一片空洞的、毫无焦距的黑暗。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咧开,流出一点浑浊的涎水,混合着雨水滴落。他的表情呆滞,仿佛对浩哥的拉扯和我的呼喊毫无反应,只是喉咙里发出极轻微的、如同漏气般的“嗬嗬”声。“他……他怎么了?!”我惊骇得失声问道,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被‘煞气’冲了!别问!先离开这儿!”浩哥脸色铁青,他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一把将神志不清、身体僵直的花景年像扛麻袋一样甩到肩上,另一只手依旧死死拽着我。“跑!”我们三个人——浩哥扛着神志不清、脸色青灰的花景年,另一只手死死拽着我——在漆黑一片、暴雨如注的山林里,拼命狂奔。不知道跑了多久,雨势似乎稍微小了一些,但山林里的黑暗和湿冷丝毫未减。就在我们冲出一片特别茂密的灌木丛,眼前出现一小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时——“哎哟!”一个瘦小佝偻的身影,毫无预兆地从旁边一棵大树后猛地窜了出来,直直挡在了我们前进的路上!浩哥反应极快,猛地刹住脚步,同时将我往身后一拽,肩上的花景年也被他迅速放下,护在身侧。挡住我们去路的,是一个看起来六七十岁、穿着破烂不堪、五颜六色碎布拼凑成的古怪衣裙的老太婆。她头发花白稀疏,用一根木簪胡乱绾着,脸上皱纹堆叠,像是干裂的树皮,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在黑暗中闪烁着浑浊而锐利的光芒,直勾勾地盯着我。她没看浩哥,也没看瘫在地上的花景年,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我脸上,咧开没剩几颗牙的嘴,发出“桀桀”的怪笑,声音尖利刺耳:“嘻嘻……来了……终于来了……蛛网的丝线……到底还是把您给牵回来了……圣女大人……”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圣女大人?!她认识我?!还知道蛛村?!我心脏猛地一缩,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浩哥的肌肉也瞬间绷紧,眼神变得更加警惕。那疯婆子说完,根本不等我们反应,突然手舞足蹈起来!她挥舞着枯瘦如柴的手臂,踮着脚尖,在原地开始转圈,一边转,一边用一种极其古怪、忽高忽低咿咿呀呀地唱了起来:“蛛丝缠呀缠,缠住脚踝骨……红轿晃呀晃,晃进黑窟窿……”“圣女笑呀笑,笑出蜘蛛崽……祖宗哭呀哭,哭断子孙根……”“吃了自己肉,喝了亲人血……骨头搭成桥,桥通鬼门关……”浩哥紧盯着她,没有贸然行动,但握着我胳膊的手收得更紧,似乎随时准备强行冲过去。疯婆子围着我们唱跳了好一会儿,目光才终于从痴迷地盯着我,转向了瘫软在地、脸色青灰、喉咙里“嗬嗬”作响的花景年。“咦?”她动作猛地一顿,歌声戛然而止。她凑近了一些,歪着头,仔细打量着花景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花花?是你呀,花花?”“怎么弄成这副鬼样子了?啧啧……馋嘴偷吃了不该吃的东西,还是……被脏东西‘亲’了一口?”她的话让我和浩哥都心头一凛。浩哥沉声问道:“你认识他?你是天水村的人?你知道他怎么回事?”:()濒死预言:我靠诅咒成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