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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西藏军营里的怪物和那个小女孩(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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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七四年,我十八岁,从北京入伍,被派到了西藏。那时候的西藏跟现在完全是两个世界。没有游客,没有酒店,没有柏油路。整个地方像一块没被翻动过的荒地,人少,城小,出了兵站就是茫茫的荒原。我们这批新兵大多是城市来的娃娃,刚下火车的时候还觉得青山碧水、风光壮丽,可待了不到二十天,一个个全傻眼了。这地方要什么没什么,除了能吃上平时在城市里吃不着的牦牛肉,连个水果都见不着。再加上空气稀薄,走两步就喘,夜里冷得骨头疼,那滋味别提多难受了。我们是先遣部队,营地还没建好,要自己动手盖。到西藏的第二十多天,营地已经开始有了雏形,但在正式入住之前,我们都得睡在营车里。营车摆成一个圆形,围在我们准备建营地的工地上,像一圈铁壳子围成的堡垒。那天晚上,西藏的天气忽然变了。早晚温差本来就大,可那天气温降得格外厉害,风也大得邪乎,呼啸声像刀子一样刮过车厢,把营车吹得晃晃悠悠,铁皮哗啦哗啦响,仿佛随时要掀翻。所有人都缩在睡袋里不敢睡,生怕早晨醒来不知道被刮到哪儿去了。风刮到夜里三点多的时候,营地周围忽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那声音很重,很有节奏,像是一匹大马围着我们的营地奔跑。哒哒哒,哒哒哒,蹄子踩在冻硬的土地上,闷闷的,又沉又急,震得地面微微发颤。可我们营地里没有马,附近也没听说谁养马。野马倒是见过,但野马的蹄声不是这样的,这个声音更沉,步幅更大,像是比马还要大一号的东西踩在地上,每一步都砸得结结实实。起初大家没太当回事,以为又是野生的动物。西藏野生动物多,这几天没少见——藏羚羊、野驴、狼,都远远地看过。可那东西围着营地绕了得有二十多分钟,一直不离开,而且越绕越近,蹄声越来越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试探我们。有人觉得不对劲了。营长第一个从营车里出来。他是东北人,当过五年兵,脸上有两道被风沙吹出来的深沟。他手里提着一盏大功率的探照灯,身后跟着两个兄弟。他们跳下车,打开灯,围着营地开始照。那东西的奔跑速度极快,而且不往营地中心来,就在外圈转悠,灯光扫过去的时候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黑影,一晃就没了。营长带着人在外围搜索,营房里其他人也陆续跟了出来。那夜特别黑,黑得像墨汁泼在天上,没有星星,没有月亮。营地里有几盏灯,可光线太弱,黄惨惨的,只能照亮脚下一小片地。大家主要跟着营长手里的探照灯。那灯光雪亮,在黑暗里扫来扫去,像一把白色的刀子在割黑夜。忽然间,就在离众人不到二十米的地方,一个巨大的黑影“嗖”地一下窜了过去。所有人都看见了。那不是马。那个头——比马还高出一截;那速度——快得不像话;那轮廓——宽肩、窄腰、长尾,分明是个有攻击力的猛兽。营长大喊一声“往回跑”,声音都变了调。大家呼啦一下涌回营车,操起武器架上装备。在户外行军,枪不离身,附近野生动物多,这是规矩。七手八脚地全副武装之后,咔咔啦啦地拉上枪栓,铁器碰撞的声音在黑夜里格外清脆,胆气壮了一些,几个人端着枪又出去了。这次出去跟刚才不一样了,他们知道那东西有攻击性。两三个人一个小队,每个小队都有探照灯,扇形展开,搜索营地周围。新兵蛋子们心里头都憋着一股劲儿,恨不得自己把这事儿解决了,立功受奖。人人手里都有冲锋枪,它再厉害不就是只动物吗?他们围着营地搜索,那东西一直在外圈狂奔,蹄声像鼓点一样急促。风声太大,视线又被灯光局限,谁也没看清那东西的全貌。忽然间,背后传来“哒哒哒”一阵枪响。不是单发,是连发,短促而激烈,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所有人回头一看,离他们六七米远的一个小分队,三个人全倒在地上。头皮发麻了。难道是枪走火打着自己人了?大家跟着营长冲过去。地上那三个人,两个已经昏过去了,身体软塌塌的,脸上没有血色,身上没什么外伤,像是被什么猛力撞倒的。第三个——胸口上汩汩地往外冒血,棉衣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那棉衣是军用的,又厚又实,外面的帆布被撕成几条,里面的棉花翻出来,白花花的,被血浸透了,变成暗红色,像一朵烂掉的花。手忙脚乱地把人抬回营房,仔细检查才发现,那个兄弟胸口上印着四个爪印。爪子尖在皮肉上犁出深深的沟,皮肉外翻,能看到底下白森森的筋膜。军棉衣的厚度少说也有一厘米,那东西的爪子居然能穿透它,留下这么深的伤痕,像是用刀捅的,又像是被什么铁器凿进去的。所有人的脸都白了。营长也白了。他当兵五年,在西藏待了三年,见过狼、见过熊、见过雪豹,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伤。他也没见过这东西。刚才只是打了个照面,灯光没跟上,谁都没看清。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们不敢再出去了。把营车门锁死,插销插上,又用枪托顶住。所有人端着枪守在窗户边,枪口朝外,手指搭在扳机上,等着那东西再次出现。那东西被刚才的枪声激怒了,开始围着营房转圈,在车后面发出低沉的呜呜声。那声音不是吼叫,是那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威胁意味的闷响,像是一台大功率的发动机在低转速运转,震得铁皮嗡嗡响。营房后面没有窗户,看不见它的动静,只能听着蹄声一会儿近一会儿远,一会儿在左边,一会儿在右边,像在绕着圈子打量我们。过了好一阵,那东西终于绕到了正面。我就站在营车窗户旁边。那东西贴着玻璃,从外面往里看。距离不到一米。那一刻我看见了它的全貌。它比马还大,肩高至少一米五,浑身灰黑色,毛发粗硬,在灯光下泛着铁锈一样的光,一绺一绺的,像是湿透了又晾干的毡子。它的脸像猫科动物,但又比猫科更宽更扁,耳朵短而圆,紧贴着头皮,嘴鼻突出,嘴唇翻开着,露出一排发黄的獠牙,牙根处嵌着暗红色的肉渣。眼睛是黄绿色的,竖瞳,在灯光下缩成一条细线,像两把刀。脑袋上长着一对犄角,直的,不算长,但尖端锋利,像是两把锥子插在头顶。前爪像虎狼一样,粗壮有力,指甲从肉垫里伸出来,足有十厘米长,弯弯的,像是五把弯刀。可它的后腿——怎么看都像是马的后腿,从膝盖往下肌肉线条流畅,蹄子分瓣,跟牛蹄差不多,边缘磨得发亮。一股浓烈的臭味从玻璃缝里钻进来,混着腥味、骚味,还有腐肉的气味,像是死了一个星期的动物泡在水里的味道,熏得人胃里翻江倒海。那东西的嘴里发出呜噜呜噜的喉音,像是猫科动物被激怒时的低吼,又像是猪在哼唧,时不时打个响鼻,喷出的热气在玻璃上糊了一层白雾,又慢慢散开。外头狂风呼啸,沙子打在铁皮上噼里啪啦响,可它像是根本不在乎,稳稳地站在那里,四条腿像柱子一样扎在地上,眼睛在灯光下反射出黄绿色的光,盯着我们,一动不动。营长低声下令,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动那东西:“所有人,把枪架在窗户上,等我发令。它再靠近,一齐开火。”三十秒后,那东西的脑袋微微低了一下,前爪在地上刨了一下,泥土翻起来,然后它迈步朝我们走来。就在它闯进射击区的一瞬间,营长一声令下——“打!”十几支枪同时开火,枪声在夜里炸开,震得耳朵嗡嗡响。子弹打在它身上,溅起一串串血花,在灯光下红得发黑。那东西惊了。它发出一声嘶哑的惨叫,那声音不像任何已知的动物,像是金属在石头上刮,又像是人在水下喊叫,又尖又闷。它拔腿就跑,蹄声飞快地远去,血滴在泥地上,留下一串黑点。至少十发子弹打中了它,可它居然没有倒下,只是跑了。消失在黑暗里,蹄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被风声吞没。那天夜里没人敢睡。轮班守着窗户,盯着那片黑暗,手指一直搭在扳机上,直到天边泛白。我是最后一班,五点多才合眼,靠在铁皮上,迷迷糊糊睡过去。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有人叫我到营地中央吃饭,营长正在给大伙儿讲昨天晚上的事,还带着人去营房前面看血迹。地上果真有两摊血,黑褐色的,已经干了,苍蝇围在上面嗡嗡叫。血迹拖拖洒洒地一路延伸到远方,断断续续的,像是那东西一边跑一边在滴血。那个受伤的兄弟后来被送到医院,命保住了,胸口落了一个巴掌大的疤,四道爪痕清清楚楚,几十年都没消退。我在西藏当兵三年,再也没见过那种动物。后来问过本地人,有人说那是雪域里的一种巨狼,后腿像马,极其罕见,住在雪线以上的岩洞里;有人说那是山里的精怪,跟着大风下山觅食,风停了就回山了;还有人摇头,说没见过,也没听说过。没人说得清。可我知道它存在。因为我闻过它的气味,见过它的眼睛,听过它的惨叫。三年后,我阑尾炎发作,被送到拉萨的一所部队医院。手术不算成功,伤口反复感染,线头处一直渗液,我在医院里住了将近两个月。那医院是部队的,不对外,住的都是军人。院子不大,几排平房,白墙灰瓦,院子里种着几棵杨树,叶子被高原的阳光晒得发黄。就在那段时间,我认识了一个藏族小女孩。她八九岁的样子,皮肤黑黑的,脸颊上有两团高原红,眼睛很大,眼珠是深褐色的,亮亮的,像两颗玻璃珠子。梳着几根小辫子,用彩色的毛线缠着,穿着本地人的民族服饰,一件深红色的袍子,袖口绣着花。她经常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有时候蹲在墙角看蚂蚁,有时候坐在台阶上发呆。起初我拿她当孩子,跟她说话时带着逗趣的口气,叫她“小丫头”。可聊了两三天,我发现不对——这孩子说话太成熟了。她用的词、说话的节奏、看人的眼神,都不像八九岁的孩子。她跟我聊天的时候,会微微歪着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我,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东西。她的阅历、见识、谈吐,不像个孩子,倒像比我还大。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她似乎对医院很熟悉。她指着院子东边那排房子说,以前那里是她们村子的晒谷场。指着西边的围墙说,墙外头原来有一棵大核桃树,她小时候爬上去摘过核桃。她说这医院以前是她们村子的地方,后来政府给了钱,村子搬走了,这块地就建了医院。我问她那你为什么还老回医院玩?她眨眨眼,说她妈妈在医院上班。我信了。部队医院里也有职工家属,有个把孩子不奇怪。可她说的话越来越神。有一天我坐在病房门口晒太阳,她跑过来蹲在我旁边,忽然说:“叔叔,你的病好不了,过几天还得再开刀。”我笑了,说小孩子别瞎说。她不笑了,眼睛直直地看着我,说:“我说的是真的。”我当时觉得这孩子嘴损,没当回事。可没过几天,我的伤口真的又化脓了,医生切开重新清创,又缝了一次。第二次手术之后,她又来了,蹲在我床边,手里捏着一根草棍在地上画圈,头也不抬地说:“还得再开一次。”我这次没笑。我看着她,她抬起头来,眼睛里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我后背忽然一阵发凉。果然,又过了十来天,伤口再次感染。第三次手术做完的时候,我已经不太敢跟她说话了。可她主动来找我。她坐在我床对面的椅子上,两条腿晃来晃去,忽然说:“叔叔,我给你算算命吧。”我说你还会算命?她说嗯,会一点。她说了很多。说我哪年结婚,说我媳妇长什么样——头发多长,个子多高,脸型是圆的还是尖的,连名字都说了。她说得清清楚楚,像是照着名单念出来的。我当时只当是小孩子胡编乱造,没往心里去。一个八九岁的藏族小女孩,怎么会知道我未来的媳妇叫什么?那段时间,我每天在院子里溜达养伤,她常常陪着我。她走路很轻,几乎没有声音,有时候我走在她前面,回头一看,她就在我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冲我笑。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可那笑容里总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太懂事了,太明白了,不像孩子。有一次我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实实在在的,有温度,有弹性。她“哎呦”一声,捂着腮帮子瞪我,说叔叔你干嘛。我笑了,她也笑了。那一刻我觉得她就是个普通的小女孩。临近出院前六七天,我想跟她道个别。可我在院子里找了一整天,没见人影。第二天又找,还是没有。连续两三天都找不到。我去问护士,说经常在院子里玩的那个藏族小女孩,你们认识吗?护士正在换床单,头都没抬:“什么小女孩?院子里没有小女孩。”我说就是那个梳小辫子、穿红袍子的,八九岁。护士停下手里的活,看着我,表情很奇怪:“我在这医院干了三年了,从没见过你说的什么小女孩。”我不信,又问了几个护士。都说没见过。有个小护士还小声跟同事说:“这人是不是麻药打多了,老在操场自言自语。”我急了,我跟她们发了脾气,我说我绝对见过那孩子,我跟她说过话,我捏过她的脸。她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接话。出院那天,我还是不甘心。回到营地,我把这事儿讲给一个老战友听。那战友当年参加过那所医院的建设,比我早去好几年。他听完我的话,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点了根烟,抽了两口,声音压得很低:“那医院建的时候,地基挖下去两米多,挖出了上百具白骨。整整齐齐的,一具挨着一具,有的还裹着残破的藏袍。那地方根本不是什么村子,是片古墓。附近几十里从来没有过村庄。”我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我忽然想起那孩子说过的话——她说她妈妈在医院上班。可那是部队医院,保密单位,大门口有哨兵,怎么可能让一个孩子随便进来?她说她小时候爬过墙外的那棵核桃树——可我问过当地的老兵,那地方从来就没有过核桃树。她说的那些关于我未来的事——我结婚的年份、我媳妇的长相、她的名字——后来全应验了。我现在的老婆,就是她当年说的那个名字。她到底是谁?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在西藏那几年,先是遇见了不该存在的野兽,后又碰见了不该出现的小女孩。那个地方,高原、雪山、荒原,藏着太多我们解释不了的东西。有时候我半夜醒来,还会想起那双黄绿色的眼睛,在玻璃外面盯着我看。还会想起那个梳着小辫子的藏族女孩,站在院子里的杨树下,歪着头,看着我笑。她笑起来的样子,我一直记得。可我不敢多想。:()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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