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别往湖里看(第1页)
我朋友他爸那天晚上回家的时候,脸是白的。不是夸张,是真白。惨白,跟纸似的。他妈正在厨房做饭,听见门响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就愣住了:“你咋了?”他爸没说话,换了鞋,走到客厅坐下。我朋友那会儿才几岁,正趴在地上玩玩具,看见他爸那个样子,吓得不敢吭声。他爸坐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今天晚上,我看见俩东西。”他妈的铲子停在半空:“什么东西?”“不知道。”他爸点了一根烟,手有点抖,“在停车场。趴在我车旁边。”那是九七九八年的事儿,具体哪年我朋友记不清了。只记得那天晚上他爸把他赶到一边儿,不让他听,他躲在门后头偷听来的。他爸在天津水上公园的碧波庄开了一家私人俱乐部。水上公园和动物园挨着,那一片儿老天津人都熟。那天晚上他爸下班,大概八点多钟,跟公司一个经理一块儿往停车场走。碧波庄的停车场挺偏的,灯光也暗,周围都是树。俩人一边走一边聊着事儿,刚走到停车场边上,突然听见一阵声音——“呜……呜……”像是动物发出来的。低沉的,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那种。他爸养过狗,一听就知道,这是动物准备进攻前的那种吼声。俩人当时就站住了。他爸脑子里第一反应是:动物园的笼子开了?跑出来什么大家伙了?经理一把抓住他爸的胳膊,声音都变了:“哥……那是什么?”“别动。”他爸压低声音,“慢慢往后退,别跑。”那会儿人都知道,碰上这种事儿不能掉头就跑,你一跑,它追上来就完了。得慢慢退,盯着它,让它知道你不好惹。可问题是,他们还没看见那东西在哪儿。那声音一直没停,“呜呜”的,就在他们停车的那一片儿。俩人一边退一边使劲儿往那边瞅。借着停车场那点昏暗的灯光,他们看见自己车头的位置,趴着两个黑乎乎的影子。一开始以为是两条大狗。可再仔细一看,不对。那体格子太大了。趴着都那么大个儿,要是站起来,起码得有一米八。旁边还有一个稍微小点儿的,也得一米四五的样子。俩东西就那么趴在地上,平板儿似的趴着,像两只脱了壳的大乌龟。身上黑乎乎的,毛很长,脏兮兮的,借着灯光能看见毛上挂着什么东西,像是水草,像是绿苔。最吓人的是那个脑袋。圆乎乎的,俩耳朵支棱着,还能动。可是脸上那五官,怎么说呢,有点儿像人。“哥……”经理的牙开始打颤,“那是嘛玩意儿?”他爸没吭声,拉着经理继续往后退。退了十几步,退到公司玻璃门里头,把门关上,这才敢喘口气。经理哆哆嗦嗦找了把手电筒出来,隔着玻璃往那边照。手电光打过去,那俩东西的脸就清清楚楚露出来了。眼睛大,圆,俩大眼珠子在手电光底下反光,跟两个玻璃球似的。嘴呢?他爸没看清楚嘴在哪儿,就看见那脸上毛茸茸的一片,中间隐约有那么几个窟窿眼儿,像是鼻子和嘴的位置。那俩东西被手电光照着,也没动,就那么趴着,发出“呜呜”的声音。“这是嘛……”经理的手在抖,手电光也跟着晃。他爸当时想报警来着,手都摸到电话了。可还没等拨出去,那俩东西动了。动得很慢,非常慢。就那么一寸一寸地往旁边挪,往河边的方向挪。那动作,他爸后来形容,说就像两只大虫子,身体贴着地,一点一点往前蹭。身上的毛拖在地上,带着水渍,在月光底下发着暗暗的光。它们的目标是旁边的湖。他爸看着它们挪,大气都不敢喘。那几分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等它们爬到河边,碰到水的那一刻——“刺溜”一下,就没了。真的就是一瞬间。前一秒还在岸上慢吞吞地爬,后一秒进了水,就跟变了物种似的。他爸亲眼看见水面上划出一道波纹,速度快得吓人,朝着西湖深处冲出去二十多米,然后往下一沉,不见了。经理手里的手电筒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俩人站在玻璃门后头,愣了半天。“哥,”经理的声音都飘了,“刚才那玩意儿……下水之后那速度……”他爸没说话。他脑子里全是那俩东西的脸,还有那双在手电光底下反光的圆眼睛。后来他们又等了二十多分钟,确认停车场一点动静都没了,这才敢出去开车。他爸说,上了车之后,经理的手一直在抖,钥匙捅了三次才捅进锁眼儿。他爸一脚油门踩到底,车蹿出去的时候,经理在后头喊了一嗓子:“哥你慢点!那玩意儿追不上!”他爸没理他。他只想赶紧离开那个地方。从那以后,他爸有好几个月,每天下班都提心吊胆的。停车场的那个位置,他再也没敢停过。这事儿我朋友小时候听他爸说的。后来长大了,他问了他爸好几次,他爸才把那天晚上的细节全讲出来。他爸说,这么多年过去,他有时候做梦还会梦见那俩东西。梦见它们从水里爬出来,趴在车旁边,圆眼睛盯着他看。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我本来以为这事儿就是个孤例。后来跟别人聊起来,才知道水上公园看见这玩意儿的不止他爸一个。有个姓马的老叔,在水上公园干了三十多年,管船只调度。我托人介绍认识了他,跟他聊起这事儿,他听完就笑了。“水猴子?”他说,“那玩意儿我们那儿不稀罕。我那些同事,十个有八个都见过。”他说有一回,他一个同事晚上收船,在西湖里头看见了。一开始以为是鱼,几条大鱼往这边游。可等游近了才看出来——什么鱼啊,就是那玩意儿。“那天见了得有小十个,”马叔说,“一群,在水里头游。”他那个同事胆子大,当时船离岸不远,他先把船划到岸边,跳上去,然后拿着桨往水里头捅了一下。“桨捅上去,”马叔说,眼神变得有点奇怪,“就跟捅在铁板上似的,当当的,一点儿都不带软的。那东西皮多厚?不知道。就知道那一下,我那同事手里的桨差点没拿住,震得虎口发麻。”我听着,后背有点发凉。“后来呢?”“后来?”马叔笑了笑,“后来那桨就扔了,人跑了呗。第二天回去找,桨还在岸边,桨头上好几个印子,跟牙咬的似的。”他又说了一件事儿,说到一半儿停了,看着我。“你知道水上公园以前沉过一条船吗?”我说知道,九几年的事儿,死了三十多个人,天津人都记得。马叔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那事儿以后,”他压低了声音,“湖里头就更热闹了。有个生还的,跟我们讲过他在水里头看见了什么。他说他沉下去的时候,底下全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后来有东西托了他一把,把他推上来了。他说那东西身上有毛,滑溜溜的,力气大得吓人。”他看着我,眼神有点深。“那话我没法跟你说太细,说了怕你睡不着觉。”我张了张嘴,想问,又没敢问。马叔站起来,拍拍我肩膀,走了。我后来想问他来着,可每次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有些事儿,不知道也好。只是从那以后,我每次路过水上公园的湖边,都会忍不住往水里看一眼。看那黑漆漆的水面底下,到底藏着什么。:()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