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292章 守山者之怒(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这烟墩山啊,坐落在一个依山傍海的小城边上,属于海东市的地界。提起“烟墩”这名字,那可是有年头、有来历的。给我讲这故事的阿峰说,他们那儿的烟墩山,早年间沿着山脊,确确实实修着一溜儿烽火台。那都是过去驻防的海防官兵了望用的,一旦发现近海有倭寇海盗的船影,或者什么异常动静,立马就点燃狼烟,一道接一道,把警报传到后方。这法子不知让沿海的百姓避过了多少劫难。后来冷兵器时代过去,烽火台废弃了,但那些石砌的台基、残垣断壁还在山野间矗立着,风吹雨打,成了历史的影子。久而久之,这山就叫开了“烟墩山”这个名字。其实啊,叫“烟墩山”的地方,天南地北都有,广东有,山东也不少,这名儿更像是老百姓对这类有过军事用途、见证过烽火的山头一种约定俗成的叫法。但往往能被叫上这名儿的,多半都是有些年头、不太“平靖”的地方。年头久了,故事就多,怪事传闻自然也容易滋生。就说阿峰家乡这座烟墩山吧。山上有个大水库,是方圆几十里好几个村子农田灌溉和饮水的重要来源。到了七十年代,县里的农林局为了保护好这水库,防止有人破坏或者污染,决定派专人上山驻守看护。可这差事苦得很,山上就几间旧石屋,没电没像样的路,下山买趟东西都得费老鼻子劲,正经人谁也不乐意去。局里没办法,最后找到了附近靠海村的一个残疾人——老王。老王残疾得厉害,两条腿都落下了毛病,走路一瘸一拐,使不上大力气,干不了重农活。但你说他完全不能动吧,他拄着根结实木棍,慢慢在山道上挪腾也还行。农林局一想,这倒也合适,给他比一般看林员稍高点的工钱,让他带着家小上山看水库,既解决了他的生计,也算找了个尽责的——毕竟这活儿清苦,正常人待不住,老王却可能珍惜这机会。老王这人,性子孤拐,可能跟自幼残疾、常受人冷眼有关。他有两个突出的爱好:一是酒,几乎不离口;二是打猎。别看他腿脚不便,训狗却是一把好手。家里养了七八条本地土猎狗,条条精悍听令。他自己有杆老旧的猎枪,枪法据说还行。每每上山,他吹个口哨,猎狗四散钻入草丛灌木,一旦惊起猎物,枪声响起,总能有猎狗循着味儿把战利品叼回来。老王就靠着这点本事和爱好,在苦闷的山居生活里找点乐子,也添补些荤腥。话说老王带着他那个天生聋哑的媳妇上山,看守水库大概有大半年光景。山下离得最近那个村子,有个小卖部,店主是个心直口快的孙大姐,跟常去买东西的阿峰挺熟。有一天下午,阿峰去打酱油,孙大姐一边找钱一边跟他嘀咕:“哎,你说怪不怪,山上那王瘸子,最近几回下山来,神色可不对劲儿。”阿峰问:“哪个王瘸子?看水库那个?”“可不就是他嘛!”孙大姐压低了声音,“以前来买酒,顶多打两斤散装的地瓜烧。最近可好,成箱地搬白酒上去!早先还让我家小子帮忙送上山,他腿脚不利索嘛。可打上礼拜起,死活不让送了,非要自己一点一点往上挪。那模样……啧,跟做了贼、后头有鬼撵似的,慌里慌张,买了东西就走,话都不肯多说一句。”阿峰听了,没太往心里去。老王脾气古怪是出了名的,他只觉得是这人又犯什么倔,或者酒瘾更大了而已,跟孙大姐闲扯了几句便罢。约莫过了半个多月,这天阿峰正在村里,忽然听人嚷嚷起来:“快!上山看热闹去!王瘸子出事了!好像……没啦!”阿峰心里一咯噔,想起孙大姐之前的话,赶紧跟着一群好奇的村民往山上跑。到了老王住的那几间石屋外,只见已经围了不少人,有附近林场的工人,更有几个穿着白色制服、脸色严肃的警察。这场面让阿峰意识到,事情绝不小。他挤进人群,朝屋里瞥了一眼——就这一眼,差点让他把早饭吐出来。只见老王跪在土炕上,脖子套在从房梁垂下来的一个绳套里,身体前倾,头无力地耷拉着。更骇人的是,他下身赤裸,男人的要害处一片血肉模糊,旁边扔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剪刀。再往上瞧,他的腹部似乎被利刃剖开,一截暗紫色的肠子耷拉在体外,早已干涸发黑。当场就有几个年轻的村民转头哇哇大吐。阿峰强忍着胃里的翻腾和头皮阵阵发麻,退了出来,耳边嗡嗡作响,全是围观者七嘴八舌、惊恐又兴奋的议论。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各种猜测离奇古怪。这桩惨案成了无头悬案,随着时间推移,热闹看罢,人们渐渐散去,只剩下一团迷雾笼罩在烟墩山上。大概过了不到两个月,阿峰去镇上办事,偶遇了一位中学同学,两人都很高兴,便找了家小饭馆坐下叙旧。刚点好菜,同学的电话响了,听意思是他另一个朋友打来的。同学便说:“正跟我一哥们儿吃饭呢,你也过来呗,好久没聚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不一会儿,一个三十来岁的精干汉子推门进了饭馆。阿峰一看,觉得眼熟,再一细想,这不就是那天在老王出事现场维持秩序、后来负责调查的警察之一吗?阿峰主动打了招呼:“警官,还记得我吗?上回在靠海村,烟墩山上那案子……”那警察看了看阿峰,点点头,显然对他也有印象。三人便坐到了一桌。几杯酒下肚,聊着聊着,阿峰忍不住又把话题引到了老王的案子上。他注意到,一提这事,那警察的脸色明显沉了下来,眉头拧紧。阿峰本就对这些奇闻异事上心,见状更是好奇不已,连连追问。警察叹了口气,摆摆手:“案子……其实没破。现场太蹊跷,而且唯一可能的目击者,他那个哑巴媳妇提供的证词……”他摇摇头,喝了口酒,才低声把从老王媳妇那里了解到的情况(通过笔谈)说了出来。阿峰听完,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脊梁骨爬上来——自己村子边上,竟藏着这么一桩邪乎事!原来,根据老王那哑巴媳妇断断续续写下的内容,在老王死前的十来天,他们家每夜都不得安宁。一到晚上十点过后,准时有“人”来敲门。“咚、咚、咚。”不紧不慢,却持续不断。伴随着敲门声,外面总有一个听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声音,反复叨念着:“有人在家吗?……有人吗?……我能借你们家隔壁那空房子住住吗?”“开开门啊……我就住隔壁,行不行?”声音透着股说不出的执拗和寒意。可无论是老王还是他媳妇,只要一拉开门栓,外面除了呜咽的山风和林子里的窸窣声,空无一人。接连几夜如此,夫妻俩被折腾得精神恍惚,又惊又怕。两人琢磨来琢磨去,最后把这事跟老王不久前一次打猎的遭遇联系了起来。就在这“夜半敲门”开始前的五六天,老王中午带着他的五条猎狗上山,想打点野兔改善伙食。走到一处背阴的山坡,他眼尖,看见一只肥硕的灰野兔哧溜一下钻进了山坡上一个隐蔽的土洞里。“嘿,掏着窝了!”老王心想,这洞里说不定有一窝小兔崽子。他打了个呼哨,几条训练有素的猎狗立刻低吼着扑上去,用爪子疯狂刨挖那个洞口,试图钻进去。就在这时,异变陡生!洞里猛然传出一阵低沉、愤怒的嘶吼,完全不像是兔子能发出的声音。紧接着,几条猎狗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袭击了,发出“嗷嗷”的惨叫声,夹着尾巴向后跳开,对着洞口狂吠不止,却不敢再上前。老王心里一惊,立刻端起猎枪,瞄准了黑黢黢的洞口。他怀疑里面藏的不是兔子,而是更凶的东西。他刚摆好架势,只听“嗖”的一声,一个黑影从洞里猛地窜了出来!那东西体型比狗略小,但浑身覆盖着棕黑相间的粗硬毛发,四肢粗短,脑袋尖削,一双小眼睛在阴影里闪着幽光。老王在山里长大,竟从没见过这种动物!那怪东西动作极快,一出洞就朝侧面的灌木丛窜去。老王来不及细想,下意识扣动了扳机。“砰!”枪声在山谷回荡,硝烟弥漫。这一枪打偏了,只溅起一片泥土。那黑影头也不回,眨眼间就消失在茂密的林子深处。老王惊魂未定,注意力还追着那怪物消失的方向。等他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的猎狗们又围到了那个土洞边,嘴里似乎叼着什么东西,正在兴奋地撕扯。“住口!”老王急忙喝止,拄着棍子踉跄过去。从狗嘴里夺下来的,是几只已经断了气的幼崽。它们模样有些像大号的鼠崽,又有点像小獾,浑身是柔软的胎毛,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爪子尖利,嘴吻形状奇特。老王也算是老山林客,却完全认不出这是什么动物的幼崽。他心里有点发毛,但又觉得不过是几只畜生崽子,死了就死了。他嫌恶地挥挥手,让猎狗把这些小尸体处理了。几条狗立刻欢天喜地地大嚼起来。就是从这天回家之后,那每夜准时响起的敲门声和男人的询问,就开始纠缠他们了。老王脾气倔强孤僻,本来就没几个朋友,出了这等邪门事,更不愿向人求助(或许也觉得没人会信),只是默默忍着,喝酒更凶了。两口子在恐惧中度日如年。惨案发生的那天下午,据他媳妇回忆,她正在屋前的小菜园里摘晚上要吃的菜。刚直起腰准备回屋,脑后突然遭到重重一击,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她恢复意识,挣扎着爬起来,看到的,就是阿峰和众人后来见到的那幅地狱般的景象。丈夫以那种极端惨烈的方式死在了屋里,而她对自己昏迷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毫无记忆。警察告诉阿峰,现场勘查没找到外人入侵的明确痕迹,那些伤痕和死状匪夷所思。哑巴媳妇的证词虽然离奇,但笔迹慌乱,情绪激动,不像编造,可也无法作为破案依据。这案子调查了很久,最终因为线索实在太诡异,缺乏侦破方向,加上当时条件有限,只能作为一桩悬案搁置起来。阿峰听完,久久说不出话。饭馆里嘈杂的人声仿佛隔着一层玻璃。他仿佛能看到烟墩山苍茫的暮色,听到那夜夜准时响起的、执拗的敲门声,和那个幽幽的询问:“有人在家吗?……我能住你们家隔壁吗?”那被猎狗吞吃的幼崽,究竟是什么?那从洞里窜出的黑影,后来是否每夜都化形而来,徘徊不去,最终索走了猎杀者的性命,并以最残酷的方式施加了报复?这些问题,和阿峰记忆中老王死屋里的惨状一样,再也没有答案,只是化为烟墩山又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传说,在山风与林涛间,低回不绝。:()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