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黄河岸边一山娃 日日夜夜想妈妈（第2页）

可是，夜幕中的哪一颗星，才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妈妈星”啊？

万分思念的妈妈，又何时才能回到孩儿山娃的身边啊？

坐在椭圆形的褐色大石头上的山娃，手里攥著妈妈亲手缝製的碎花粗布书包带，抬头仰望星空。眼含热泪，一个人悄悄跟星星说话：“妈妈，我今天考了80分，虽然还没有考到100分，但老师表扬我夸我学习进步了。”

“妈妈，我今天早上帮奶奶餵了猪，晚上帮助爷爷从后山犁地回来赶牛，扛牛梭头。奶奶说我长大了，爷爷说我懂事了……”

“妈妈，我今天放学回来的山坡路上，帮助李大爷推架子车，架子车上装满了玉米杆，堆得小山一样。他只顾埋头拉车，没有看到我在后面用力推。虽然，李大爷没有表扬我，但我心里也高兴啊！”

“妈妈，咱家院子里的那颗柿子树，结满了红柿子。整个柿数上就像掛满了小灯笼，晚上就像一颗颗小星星。我多么想著，咱家院子柿树上的那多多柿子星，有一颗是妈妈星啊！”

“我个子又长高了，你上次给我亲手缝製的裤子，脚脖都露出来了。天越来越冷了，我露在外面的脚脖也冷了。妈妈呀，你在那边冷吗，你什么时候回来呀？妈妈呀，我的好妈妈，山娃日日夜夜都在想念妈妈啊……”

可是，星空无语，狂野寂静。

只有山脚下永远也流不尽黄河那阵阵波涛声，远远地不停地传来。

3

有一次，山娃斜挎著妈妈亲手缝製碎花粗布书包，从邻村学校回到本村村口，天就已经黑了。

当时，由於村里很多人都外出打工，一些孩子也跟隨父母外出。村里的学生越来越少。村小学办不下去了，村里的孩子们只能到邻村去上学。

山娃路过村头小卖部，看到小卖部的主任家正给外面的孩子同手机视频电话。

当时的手机视频，真是一个新鲜玩意。不但能通电话，还能看到对方的声音。山娃被那个神奇的视频手机给深深吸引住了。

他家里没有电话，更没有手机。

他多想借人家的手机，跟妈妈哪怕只通一分钟的视频啊。

那时候村里只有村头小卖部那户人家有手机，由於山娃常常在深山里采山草药，常来这家小卖部也是山药代收点售卖，给小卖部的户主熟悉。人家就好心借与山娃给妈妈通视频。

用妈妈此前曾经在小卖部留下的电话號码，此前都打不通。这次，竟然打通了。

妈妈在视频说，她夜晚正在服装厂夜班加班，刚才手指被缝纫机针给破了。

山娃从视频里分明看到了妈妈的手指包扎著的纱布还在滴血，他伤心万分。对著电话不停地喊著：“妈妈，妈妈，你的手指还在流血啊。快去医院啊！”

可是，妈妈在电话那头却说：“不能啊，那样是要扣工钱的。”

山娃对著电话屏幕又问：“妈妈，你为啥这么长时间不回来啊？”

妈妈在电话那头流著泪说：“山娃啊，妈妈和老乡先到皮鞋厂干活，被刷皮鞋的油漆染上了一种奇怪病。四肢无力，不停抽搐。老板不管我们，把我们解僱了。我又到砖瓦厂、建筑工地、杀鸡场都干过。可很少的工钱除了吃药，再没有钱带回去啊。等我挣到钱了，就回去了。”

山娃对著电话屏幕，伤心地不停啜泣著，小小年纪却很懂事地安慰妈妈：“妈妈，我可会省钱了，还能上山挖药材卖钱。妈妈快回来啊，山娃不花妈妈的钱，还能上山挖药挣钱给妈妈花……”

可是，电话那头分明听到有人呵斥著，训斥妈妈耽误加班时间，再不回到工位加班，就要扣工钱了。

妈妈在电话那头，流著泪只留下最后一句话：“山娃，在家里好好听爷爷奶奶的话，在学校好好听老师的话。等我挣到钱了，就回去了！”

电话隨即，噶然被掛断了。整个通话时间，还不到三分钟。

山娃南脑海里，仍然浮现著屏幕里妈妈憔悴的脸。

他多想再对妈妈说：“妈妈，我以后要飞上天，把男阿的星星摘下来，这样妈妈就再不会离开我了。”

在给小卖店主还手机的一瞬间，屏幕似乎又亮了一下。

山娃仿佛听到妈妈在屏幕那头哭了，耳畔传来妈妈哭泣声：“山娃，好好吃饭，好好读书。等你长大了，有本事了。也许就能飞到天上，把那颗妈妈星摘下来……”

可是，从此之后，妈妈的电话就再打不通了。

爸爸到处打听，也没有打听到任何消息。后来，还外出找了好几次，都没找到。

山娃还是每天去山头看星星，只是再也不跟星星说话了——他怕星星告诉他，妈妈的星星真的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