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第3页)
当一些工部旧案被披露时,草菅人命的罪责扣在他的头上,传到民间时,百姓大惊。那一笔笔算不完的账,化作泼在徐府门口的泔水,源源不断。
徐家彻底完了。
应浮昇被扶着下床恢复行走能力的时候,沈云飞断断续续说给他听。徐皇后每天都会来,来时有时候应浮昇在睡,有时候醒着,她会小心翼翼地表达亲近。
对外说辞,太后说那是徐皇后感谢他救了小八。
应浮昇知道是哄小孩的话,他生病初醒的反应迟钝,太医私下说他可能神志受到影响,应浮昇确定自己没有疯,却也没揭穿这个说辞。
在现在的情况里,被太医断定为神志受影响,比健健康康活蹦乱跳来得好。
他与徐家的关系摆在那,帝王的猜忌也就在那。
皇帝需要一个不会造成威胁的孩子。
……
入夜殿中寂静,万春殿还离不开人,直至等到深夜休息时,夜窗才有人推开。戚寒舟进来时,见到合衣坐在榻前的人,对方似乎早就知道他回来,见他进来时抬眸微微看来。
病久了,人也去了点精神气,眼睛里少了几分狡黠。
戚寒舟脚步放轻走近,少年病气未消,应浮昇稍稍地看过来,他醒了有段时间,也一直在等他来。
“睡的时间够多,如今也算精神。”应浮昇气弱,说话时声音不大:“少将军来得正是时候,前段时间北山的事,劳烦将军了。陈姑娘的事,也是少将军帮忙的。”
他对上戚寒舟的目光,轻声道:“放心,人还清醒的,没有烧傻。”
应浮昇的声音还是尚未恢复的沙哑,他哪能不知道能及时在北山救他一命的人是陈序秋,她到底是自己带进宫里的医官,此一行会将她暴露在人前,往后多有不便。可如今她能正常地出现在自己身边,只能是戚寒舟帮忙圆谎。
戚寒舟看着眼前人,他只能倚靠着床榻坐着,陈序秋这两月没少从那诱物中研究前朝秘药为他拔毒,应浮昇体内残毒隐患太大,稍有不慎就会反噬。这段时间以来,陈序秋几乎每七日都避着太医给他拔毒,但是到底人能不能醒,陈序秋自己也没把握。
现在人醒了,但身体好像比初见的时候更差了。
他无论哪个时候,好像都没有休息的意愿。
朝中的事,徐家的事,徐皇后的事……这么多事压在他身上,他像是很平常地接受了这一切。
“殿下如今该休息。”戚寒舟道。
应浮昇抬眼看他:“少将军来此,是劝我休息的?”
“我以为你来与我说宁妃的事,父皇没少过去,从她嘴里逼出不少东西是吗?”
提到宁妃,戚寒舟眸光微怔。应浮昇额间散着发,提到宁妃时他神色近乎漠然,没有对外那些母慈子孝的戏码,他喃喃道:“可惜了,没能亲眼看到。”
“不过也不可惜,她活不长了。父皇会赏她一杯鸩酒吗?”
换子,前世这件事应浮昇曾努力过,前世他将换子的秘闻闹得满朝议论,却对当时假太子没有任何影响,在他人眼里这只是一个疯子囚禁已久的癔症。如何去证明自己是徐皇后的亲子,这件事从始至终就是难事,滴血验亲在同为皇家血脉的情况根本是无稽之谈,或者说除非有确切的证据,否则难以证明所谓的换子。
会经由胎毒被发现,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
朝廷的消息不难打听,从颂安亦或沈云飞那就能得知绝大部分消息。他当时在北山猎场设局,本意是将所有引到废太子身上,从而顺藤摸瓜找到那部分留在徐家的暗桩,他没有行动,事情却因为一个胎毒,阴差阳错达成相同的目的。
留着宁妃,就是想让她看看这些。
人死了多简单,可活着目睹这一切再下黄泉,那才是真正的不瞑目。
多好,配她。
应浮昇思绪时,见到戚寒舟投来的眼神,“北山的事,谢过少将军了。”
对幕后人的收尾,掩护沈长存,这些都是戚寒舟做的。
“这次废太子身边的死士以及暗线都没留下。”戚寒舟道:“处理干净了,军饷的事被按在废太子以及其身后的前朝余孽上,陛下借此机会找到西蜀境内的一处匪窝,那里藏着部分军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