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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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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宝倒下了,吴太太冲了过来,也受了伤,倒在地上。

小宝倒在血泊里,手上拿着那把枪。吴太太昏了过去。

郭富才和几个年轻人冲过来,把母子抬回了桥下。

炸弹再次爆炸。

陆军医院。

半边楼已经中弹,火在烧,头上不时传出爆炸声,楼里的人们在拚命往外跑,互相拥挤。

护士长高声喊:“大家不要挤,都到地下室里去,让伤员先走,家属到后山的防空洞去。护士不准离岗!”

人们哪还顾得听她的话,互相拥挤,踩踏,乱成一团。一个伤兵被挤倒了,躺在地上叫着:“救命,救救我!”雨婷急忙冲过来,把他扶了起来。

门外,救护车响着警报开过来,停在院子里,车门打开,救护队员从里面抬出伤员。

护士长急忙高声喊:“赶快去接病人!”雨婷和几个护士冲上来,头顶上飞机不时掠过,人们已经顾不上了。

医院走廊里,已经空无一人,伤员全转移了。

三丫跑过来,手里拿了一块砖头,冲进护士站,拚命拉药品柜门,门锁着。她拿起砖头,拚命砸锁,却怎么也弄不开。砖头碎了,她急得要哭了。

走廊里传出脚步声,随即,雨婷出现了。三丫看见雨婷,急忙停手,雨婷惊讶地看着三丫:“你在什么?”三丫一句话也不说,冲了出去。雨婷看看门上的砖印,看看地下的碎砖,似乎明白了。

护士长跑过来,高声喊:“快,拿药!磨蹭什么!”雨婷急忙把砖踢到一边。

山顶的水塔边,赵金龙背着赵老太太沿着小路拚命跑。

水塔边已经聚集了很多人,赵金龙拚命往里挤:“让一让,让一让!”背着赵老太太往里挤,里面的人大声骂着:“挤啥,别挤了!没得地方了。”

赵老太太催着赵金龙去找赵蔓君,赵金龙生气地说不想管她了,他恼火地骂着:“什么姐不姐的,没良心的家伙!她那个小包包天天带在身上。她有钱,一分钱也不肯往外拿!刚才在山上,她小包包掉出来了,我想扶她,她护着包包,好像怕我抢,有这样的姐姐吗?”

赵老太太哭了起来:“都什么时候了,还计较这些。”她挣扎着起身要去找赵蔓君,赵金龙只好跑出去找人。他冲到山坡上往下看,赵蔓君随着一群人往山上跑,赵金龙冲了过来,大声叫着:“姐,姐!”

一个人沿着高高的山坡跑着,飞机上的炸弹追着他炸。

一发炮弹从天而降,赵金龙冲过来,把赵蔓君扑倒。炸弹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炸了,前面的人眼看着就被炸飞了。

赵蔓君爬起来,抱住赵金龙:“金龙,金龙!”赵金龙拉起她就跑:“姐,快走!”

又一发炮弹呼啸而至,赵金龙抬头,眼看着炸弹向水塔的方向而来,他叫着就要冲过去:“姐,妈在水塔里!”

赵蔓君死死拖住他:“别去!别去!危险!”

赵金龙推开赵蔓君冲下山去。赵金龙抬头看到炸弹从天而降,背着赵老太太拚命跑,一个死去的人把他绊倒了,他摔出去好远,赵老太太从他身上摔出去。

水塔边,炸弹扔下来,水塔倒下了。倒塌的水塔砖石俱下,把人们压在了下面,水塔下,人们绝望地叫起来。

一瞬间,时间停止了,所有人的呼喊与号叫,全都定格了。

山坡上,赵蔓君看到水塔倒下,绝望地叫了声:“妈,金龙!”再次昏了过去。

赵家住处前,街道已经面目全非,房子在燃烧。三丫捧着红药水沿着街道跑过来,冲过火海,冲进了朱今墨的住处。

朱今墨躺在**昏睡着,三丫冲了进来:“先生!快跑!”冲过来,背起朱今墨就往外跑。刚冲出屋门,一炮弹在不远处爆炸,气浪冲过来,把三丫冲倒了,朱今墨摔在了地上。三丫坐在地上哭了起来。周围的房子全倒了,燃烧的火焰向她冲过来。她急忙爬起来,背起朱今墨就往外跑。朱今墨很重,三丫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她背着朱今墨上了山坡,把他放在路边的草丛里。

她起身往山下看,山下,整个城市已经烧成了一团。

天空中,成群的日本飞机飞过来。

保持着单纵编队的日本轰炸机打开弹仓,爆炸弹、燃烧弹在轰炸机编队后尾形成—条落下的弹道,飞向市区最繁华的商业街道。

烈火熊熊燃烧,烟尘遮天蔽日。突然陷入恐慌的市民,不知所措,东奔西跑,倒塌的房屋深处惨叫声时时传出来,整个城市霎时变成一座人间地狱,人们奔跑、哭嚎,躲藏着。

一发燃烧弹投下来,一大片房子立即燃起熊熊烈火,成群的燃烧弹扔下来,市中心烧成了一片。

1939年5月3号,日本飞机闯入重庆上空,正式拉开了对其长达五年半的空中轰炸。重庆人民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开始了他们的苦难。这一天,重庆陷入一片火海,下半城27条主要街道有19条被炸成废墟;燃烧弹将朝天门、陕西街到中央公园两侧的41条街道烧成一片火海。街道边、瓦砾中到处血迹斑斑,甚至树枝上都挂着被炸的烂衫、断肢、人肠。伤员肢断肉裂,防护团担架队所过之处,鲜血流成一条条乌红色的粗线,悲惨景象使人目不忍睹。

这一天,重庆,无论贫富贵贱,所有的人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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