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第1页)
除了罗切斯特收到信件之外,还有不少作家同样接获信笺,其中便有——爱德华·布尔沃·利顿。
这位和罗切斯特爭论的作家兼议员,竟真接受了罗切斯特的那句话——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利顿早年出身於贵族家庭,毕业於剑桥大学,文章之中大量描写了上流社会的风尚与浮华生活。
这种就是纯典型的浪漫主义贵族文学派。
1831年他当选为英国下议院议员,正式进入政界,这一身份使他不得不直面当时英国尖锐的社会矛盾,如工人贫困、城市犯罪、议会改革等现实议题。
不过,对於这些尖锐的社会矛盾,歷来经由层层转述,他听到的都是些二手,甚至三手、四手的消息。
另一件大事,便是1827年对於利顿那场必属不幸的婚姻——罗莎娜·惠勒出身寒微而性情刚烈。罗莎娜出身较低,且性格刚烈,利顿也常常因为阶级差异与价值观分歧与她长期不和。
或许正是这场与罗切斯特的辩论和他不幸的婚姻,令他今日能暂时搁置绅士的体面,踏入那片他从未亲眼见过的伦敦东区。
隨行的,也仅有秘书一人。
秘书以丝绸手帕掩住口鼻,声音闷在织物之后,“哦,我亲爱的议员阁下,你真的要来这种污秽的地方吗?帝国赐予给这些穷酸人给予的够多了!难道还不够丰沛?阁下!”
“哦,秘书先生,罗切斯特先生说过,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作为一名议员,我们真该看看究竟这帝国给工人们带来了什么。”利顿手上拄著手杖,向东城区里走去。
中途遇到了不少行人,可这些人见利顿这样一幅装扮,却都如避瘟疫般逃开。
只有些许报童愿意靠近他,围拢上来兜售报纸,但让利顿奇怪的是,他分明瞥见那些工人传阅的廉价小报,待至眼前,却尽数化作需付四五便士的正经大报——全是今晨他在家翻阅过的《泰晤士报》与《邮报》。
也不知出於什么情感,利顿还是买了一份,递给了那些报童几枚钱幣。
报童兴奋地跑开了。
“哦,我尊敬的议员阁下,”秘书紧隨不舍,语气间饱含自以为是的悲悯“你相信我,这些穷人只是因为不勤奋,不努力,才会落入如此困境的!我曾经在教会学校工作过,我办理每天的例行公事时,经常访问穷人,参加朗诵,分配救济金;我还参加当地的衣服賑济委员会,参加许多一般性的委员会,单拿募捐来说,我的活动就非常广泛——谁也比不上我,”秘书深吸了一口气,“我的意思是,没人比我更懂穷人了。”
“嗯。。。你来过伦敦东区吗?”利顿驻足。(伦敦东区是贫民窟最多的地方)
“呃。。。没有。”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先生,教会学校和东区是两个地方。”利顿再次重复了一遍他的观点。
秘书也没招了,自从他亲爱的议员阁下去了一趟伦敦文学俱乐部,回来感觉整个人面相都变了,今晨更是一反常態,强拉他来这里。
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
煤气灯尚未点亮。。。哦。。。不对,这里没有煤油灯,几分钟后,他们便已经来到了一片名为圣詹尔士的区域,这里,街道狭窄、弯曲、骯脏,热闹程度不亚於英国最繁华的街道,只是这里可以看到的几乎全是粗布短褐的蹣跚身影——工人。
也没有什么店铺,买卖都是在街上做的,大部分人卖的都是蔬菜和水果,只不过质量上。。。几乎都是无法使用的。
那些肉铺都散发著一股股难闻的气味,肉铺淌出的腥臭与污水沟的腐酸交缠,形成一种近乎固態的恶臭。
房子从地下室到阁楼都塞满了人,而且里里外外都很脏,看来没有一个人会愿意住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