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第2页)
砚书被玉园拉着往屋里走,小嘴撅得能挂个油瓶儿,一边走一边回头往院门口看,显然还惦记着跟熊齐手里的田螺。可她拗不过母亲,最终还是被关进了自己的小屋里。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蝉鸣的声音传进来。砚书坐在小板凳上,盯着墙上贴的小红花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极了。她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听见爹娘在堂屋里和赵云夫妇说话的声音,知道他们暂时不会过来,便悄悄跑到窗边,扒着窗户缝朝外吹口哨,“嘘嘘——嘘——”这是她和熊齐早就约定好的暗号。
不一会儿,院墙外就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熊齐的小脑袋从院墙外探了出来。看见窗边的砚书,他赶紧溜到窗下,小声问:“砚书姐,还去不去摸田螺了?”
砚书愁眉苦脸地说:“去不了啦,我爹把我关禁闭了。”
熊齐眨巴着大眼睛,眼珠转了转,忽然一拍手:“我有办法!你等我一会儿!”说完就跑开了。
没过多久,熊齐又跑了回来,手里还多了两块用油纸包着的枣糕。他偷偷从家里厨房拿的,还是昨天他爸熊安的老家那边寄来的,甜得很。熊齐踮着脚,把枣糕从窗户缝里递进去:“砚书姐,你先吃着,等我娘睡午觉了,我来救你!”
砚书接过枣糕,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散开,顿时觉得心里的郁闷少了一半。她对着熊齐点点头,把剩下的枣糕小心翼翼地揣进兜里,等着他的“营救”。
果然,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大院里渐渐静了下来,大人们大多都回屋睡午觉了,只有偶尔传来几声蝉鸣。熊齐轻手轻脚地溜到砚书的窗下,从兜里掏出一根小细棍,对着窗户上的插销拨了拨。他之前跟着大院里的老兵学过怎么撬插销,这会儿正好派上了用场。只听“咔嗒”一声轻响,窗户插销被撬开了。
熊齐推开一条缝,对着屋里小声喊:“砚书姐,快出来!”
砚书赶紧跑到窗边,踩着小板凳爬了出来,动作麻利得像只小猴子。两个小身影猫着腰,贴着墙根溜出了院子,然后撒开腿,一溜烟朝着后山的小溪跑去。
后山离部队大院不远,夏天雨水多,小溪里的水涨得正好,清凉见底,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能清楚地看见水底的鹅卵石和游来游去的小鱼。溪边长满了青草和野花,风一吹,带着淡淡的花香。
“你看!田螺!”刚跑到溪边,熊齐就指着水里喊了起来。只见溪水边的石头上,爬满了大大小小的田螺。
砚书兴奋地蹲下身,卷起裤腿就往水里跳。溪水刚没过脚踝,凉凉的,舒服极了。熊齐也有样学样,卷起裤腿跟着跳了进去。两个孩子弯着腰,小手在水里摸索着,把摸到的田螺一个个放进随身带的小桶里。
“砚书姐,你看我摸了个大的!”熊齐举起手里的田螺,得意地说。
砚书凑过去看了看,笑着说:“这算什么,你看我的!”说着,她把手伸进一块大石头底下,摸出了一个更大的田螺。
熊齐满脸崇拜地看着砚书:“砚书姐,你真厉害!”
砚书得意洋洋地扬起下巴,把田螺放进桶里:“那当然!等我再多摸点,让娘炒田螺吃!”
两个孩子一边说着话,一边摸田螺,不一会儿就摸了小半桶。溪水溅湿了他们的衣服,脸上也沾了泥点,可他们一点也不在乎。
两个孩子玩得正欢,却不知玉园睡了不到一个时辰就醒了。她惦记着女儿,起身去小屋看了看,结果发现窗户开着,屋里空无一人。玉园心里一急,赶紧叫醒了秦章丘。
两人沿着小路往后山走,刚到溪边,就看见两个泥猴般的孩子在水里打闹,小桶放在岸边,里面装满了田螺。
“秦砚书!熊齐!”玉园喊了一声。
两个孩子听见声音,回头一看,看见爹娘阴沉的脸,顿时吓得不敢动了。砚书还想躲,可秦章丘已经快步走了过去,一把将她从水里拎了出来,顺手也把熊齐拉上了岸。
当晚,砚书的小屁股又挨了一顿揍。熊齐也没好到哪去,被熊安带回家罚站。
然而这样的惩罚对两个孩子来说,早已司空见惯。第二天一早,砚书的屁股不疼了,又忘了昨天的教训,一出门就去找熊齐,两个小家伙凑在一起,又开始琢磨新的花样。
夕阳西下,秦章丘看着在院子里奔跑的女儿,忽然觉得,虽然这孩子调皮了些,但这份生机勃勃的活力,不正是生活最美好的模样吗?
"砚书,回家吃饭了!"他朝女儿招手。
砚书回头朝他灿烂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