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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瑞雪兆丰年(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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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八年一月十四日。

从轻井泽回到东京的第三天,一场罕见的寒潮席捲了关东平原。

傍晚时分,天空变成了沉重的铁灰色,大雪如同撕碎的棉絮般倾泻而下。银座的霓虹灯在白茫茫的风雪中显得朦朧而悽厉,路上的车流几乎停滯,红色的尾灯在积雪的折射下,拉成了一条条凝固的血痕。

港区,麻布十番。

厚重的铸铁大门紧闭,挡住了外面的风雪与喧囂。

theclub的主楼內,地暖系统全负荷运转,空气温暖而乾燥,瀰漫著老山檀和陈年威士忌混合的香气。

今晚,这里並不对外开放。

偌大的鹿鸣厅空荡荡的,只有壁炉里的火在噼啪作响。所有的侍者都被屏退到了外围,只留下老管家藤田一人守在二楼的楼梯口。

二楼,“听松”茶室。

这里没有多余的装饰。壁龕里,静静地掛著一幅雪舟的《秋冬山水图》残卷。

近卫公爵跪坐在主位上。

这位旧华族的长老,穿著一身黑色的纹付羽织袴,身形虽然消瘦,但那双浑浊的老眼中,依然保留著属於“五摄家”之首的威严。

在他的左侧,坐著西园寺修一。

而在客位上,坐著今晚唯一的主角——堤义明。

堤义明並没有像在滑雪场时那样隨意。他穿著一套剪裁极其考究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他也没有带著那个形影不离的秘书岛田,而是独自一人前来。

即便是在这间充满了“旧时代”气息的茶室里,这位掌控著日本六分之一土地的“西武皇帝”,依然散发著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那是一种属於实权者的气场。

“好画。”

堤义明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目光落在壁龕的那幅画上。

“笔墨苍劲,意境孤绝。不愧是画圣雪舟。”

“堤会长也懂画?”近卫公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傲慢。

“略知一二。”

堤义明微微頷首,语气平淡,不卑不亢。

“家父生前也收藏过几幅。不过,和近卫家这幅传世之作相比,那些都不过是凡品。”

他转过头,看著近卫公。

“画是国宝。但在博物馆里,它只是文物。只有掛在懂它的人的书房里,它才是『气运。”

这句话说得很有水平。既抬高了画的价值,也隱晦地表达了自己的地位——现在的西武集团,配得上这份“气运”。

近卫公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气运……呵呵。”

老人伸出枯瘦的手,指了指那幅画。

“既然堤会长喜欢,那就让它换个地方掛掛吧。这画在近卫家掛了三百年,也该去看看新时代的样子了。”

交易达成。

没有谈钱。

在这个级別的对话中,谈钱是失礼的。两亿日元也好,三亿日元也罢,对於在座的三个人来说,都只是一个数字。

修一適时地拿起茶壶,为两人续上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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