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终於熬到美人计了(第2页)
还有快刀细切为薄片的鱼膾,裹以梅酢酸汁提鲜。云梦泽採摘的蓴菜与甲鱼同煨,清润滋补。
壶中的不是美酒,而是冬日不常见的甘蔗汁,直让人梦回大楚。
潘濬一口没尝,仰著头虚望著书架。书格疏朗,没有盈满。架上书卷多为捲轴,以竹简、縑帛、粗纸製成,有青布帙包裹。
“关云长,我说了不要北伐,不要北伐。现在傅士仁投了,糜芳投了,全都投了,你满意了吧?”
“愿为审配,西面而死。”
一行浅泪,落下潘濬的衣襟,滚滚有决堤之势。
“佳肴典籍大好前程在前,先生何故垂泪揪孤之心?”
来者形貌奇伟,异於常人。方面大口,紫髯垂拂,长上短下。立时凛然如岳,显人主之威。
“呜呜呜——”潘濬涕泗滂沱,伏於锦褥,肩脊震颤不止,声如茫空孤雁。
孙权毅然拔剑,对准潘濬的后背,高声道:
“丁父,鄀俘也,武王任为军师;彭仲爽,申俘也,文王拔为令尹。丈夫伤心,当伤在黎庶膏肓,社稷疮痍,焉能困於私情,作小儿女啼耶?”
潘濬五內崩摧,裂眥嚼齿,並无一言。
孙权鏘地收剑回鞘,喟然而去,像是死了心。
潘濬压著头,將自己的心思藏起来,狱门外传来轻盈的脚步声。他眼角暗瞟,旋即愣住失神。
来者一身初雪流云的素白裙裾,宽袖隨著莲步轻拂,自带淡淡烟霞之气。
裙裾料子是极柔软的吴綾,行动时隱有流萤的月光。
女子和熙跪坐,素手轻撩琴弦。起调如山峦初醒,低音沉浑似地脉轻颤。玉指一扬,清越之音破空而出,化作巉岩裂隙间第一道飞瀑,撞碎在青石上迸溅成雾。
潘濬呆呆愣愣,不哭也不闹了。
女子温柔地上前,以绣帕帮他擦泪脸:“君上说,財富不能动先生之心,爵禄不能改先生之志,生死不能阻先生之行,他没招了。我想帮君上结束乱世,也想解救先生这样的人。”
她举起酒壶,朝檀口中灌了一口,身姿向著潘濬压上。殷红的鹿血酒,从唇齿之间滑落。
潘濬深深吸一口,又深深吸一口,心旷神又怡。
男子近前搂抱,女子急以双手推住。
是日傍晚,微微雨夹雪,將及更残,忽又云开月出。
“公琰安好,荆州沦丧,实因关將军苛厉,士卒离心,城防溃散。今刀斧环伺,降则为俘,拒则满门血染。”
“濬痛彻肝肠,为保全將士性命、荆州百姓,不得已屈膝事敌。伏惟珍重,珍重!”
潘濬写完给表兄蒋琬的信,下地拜谢,並將荆州军事部署详细告诉孙权,被拜为辅军中郎將,並得以统兵。
他巧舌打听,得知女子出身淮阴大族步氏,为吴侯宠妾。
时零陵北部都尉习珍、武陵从事樊伷尊崇汉室,共同举兵反抗东吴。並诱导武陵蛮夷,图谋光復武陵郡献给汉中王。
有人进諫吴侯,非五万人马不可討平。孙权没有同意,夜召武陵人潘濬问计。
潘濬不屑冷笑:“以五千兵往,足可以擒伷,愿立军令状!”
孙权大笑纳言,即遣潘濬將五千往武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