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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尔家的宅内很空旷,不是因为抵押了什么,而是本身正厅大堂就没有摆放多少东西。
棕红色的地板满是灰尘,墙壁上是一幅年代还算久远的由不知名画家作的油画。油画上画着一个正在火焰中燃烧的黑裙女人,她的裙摆被火焰烧到了大腿,浓烟滚滚下,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盯着画作的正前方。
但诡异的是,如果你站在画作的任意角度观察,就会发现这双眼睛始终注视着观察者。
如果是过路人看见这幅画,大概会被吓到,但作为希尔家的一员,维尔玛只觉得惆怅。
于是,她从自己的包里翻出一块布来,爬上长桌,伸手想要去把画作上的灰尘擦掉。
她擦了擦,可不知道为什么,这画框上的灰尘却好似越来越多,黑色的颗粒和孢子一样蔓延开来,嵌入画框凹陷的花纹内部,如菌丝一样蔓延到维尔玛的手指——
紧接着,黑色的颗粒越来越多,化为浓烟,火星飘在四周,噼啪作响,气味刺鼻无比,熏得维尔玛掉下眼泪来。
什么鬼?
维尔玛闭上眼睛想要咳嗽,可还没等她咳出来,她就突然感觉自己的身子不再受到自己的支配——或者说自己已经不在自己的身体里。
她又被拉进了鬼魂的视角。
万幸的是,这次她没有听见尖叫声。
在她的面前,只有一个正在燃烧的、孤独的炭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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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格兰场的效率最近好像提高了好几倍,前一天还乱七八糟的负二层,现在已经被打扫干净,放上了几个柜子和桌椅。
维尔玛坐着电梯下来时,手里捧着自己的入职用品箱子,里面有档案袋、笔、本子、身份牌……还有一个订书机。
案件顾问的工作不用坐班,维尔玛只是顺带过来看看环境,昨天她忙着搬家,还没来这看过呢!
“怎么样,不错吧?”珀西的语气有些自豪,“你是没看见昨天的样子!你看这桌子!怎么样?是我昨晚上帮你们组装好的!”
“谢谢你,珀西——雷斯垂德探长呢?”维尔玛把小箱子放在了自己的工位上。
“关于这个……”珀西露出了一个尴尬的表情。
雷斯垂德在被总监骂。
他提前透露给《雨町杂志》关于案件顾问的事情被知道了,上级伸手把这篇文章拦截了下来,要问罪于雷斯垂德。
“你应该庆幸,雷斯垂德。”伦敦警察局总监严肃道,“如果这个文章没有被拦截,你有想过后果吗?”
后果是这一文章被发表,不管《雨町杂志》的文章是否正面,后续都会有别的有心之人利用起来,以此贬低英国的执法制度。
这不代表顾问一事永久保密,只是这必须在警方有准备的时候公开。且这事情公开绝对不是靠一个警探随口说给记者这么随意,自然是得召开新闻发布会的。
“《雨町杂志》是在警界及刑侦爱好者眼里还算权威的杂志,我不敢相信你作为警探会认为这杂志是个小杂志。”总监一语道破雷斯垂德当时的轻视是从何而来,“芭芭拉·玛奇是个女人,但她也是个厉害的记者,你应该改改你的毛病了,雷斯垂德。希尔的事情还没有给你教训吗?”
雷斯垂德想要辩解,比如解释说自己的轻视来自于自己一直看不惯的警员珀西,但这话刚到嘴边,又给他咽了回去。
因为他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否认,自己在看见这个有着一头时髦红色卷发的记者的时候,下意识已经不认为这个杂志是个刑侦杂志。
“我明白了,长官。”雷斯垂德承认错误,“我以后不会再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