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向死而生（第1页）

“……启动！”当龙局长那张布满雪花点的脸吼出最后两个字，屏幕就黑了。控制中心里，所有通讯设备瞬间失灵。广播系统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沙沙”声。我们都死了吗？这个念头刚在我脑海中闪过——“咚。”一声来自地底深处的闷响，突然透过厚重的金属地板，狠狠的敲在我们每个人的心脏上。接着是第二声。“咚。”更沉重，也更清晰。整个地下控制中心，开始随着这诡异的韵律，有规律的微微颤抖。“引力……消失了！”赵思源向来理性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尽。他指着那些失灵的仪器，用一种嘶哑的声音吼道：“我们脚下这片空间的引力常数，正在被那颗炸弹强行归零！这里的现实，正在从宇宙的基底上……被彻底抹除！”他说完，我们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信息，一种更直观的感觉就笼罩了我们。失重。强烈的失重感。控制中心里，没固定的桌椅、设备、弹药箱，都违反常理的缓缓从地面上漂浮起来。一名队员想去抓旁边的桌子，但他脚下刚一用力，整个人就不受控制的向天花板飘去。李援军反应最快，一把抓住一根固定在地上的金属管道，另一只手死死抓住我，对着其他人咆哮：“抓住固定物！妈的！都给老子抓住！”但已经晚了。在物理法则失效面前，人的力量不值一提。我们七个人在半空中不受控制的漂浮、碰撞。混乱中，李援军用尽全身力气扭转身体，目光透过巨大的舷窗，望向外面灰黄色的戈壁。下一秒，他那张向来不羁的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那双在枪林弹雨中都未曾动摇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神情。“援朝……你看外面……”李援军的声音干涩，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我艰难的在半空中稳住身形，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然后，我的呼吸停滞了。我看到了。我看到了那道分割天地的伤痕。在远处笔直的地平线上，一道纯粹的黑色裂口正在缓缓张开。它正沿着地平线，硬生生将灰黄色的天空和戈壁从中间一分为二。那是一种纯粹的无。仿佛这个世界被凭空抠掉了一块，露出了背后冰冷的虚无。裂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和向下同时扩大。大地、沙丘、怪石……所有物质在接触到黑色裂口边缘时，都没有燃烧和爆炸，甚至没发出一丝声音。它们只是消失了。先是轮廓模糊，然后化作基本粒子，最后归于那片纯粹的无。这是一种法则层面的湮灭，安静得让人窒息。“轰隆隆——”整个地下控制中心发出快要散架的巨响。我知道，是抹除的边缘，已经碰到了我们脚下的土地。最多还有三十秒。李援军第一时间寻找逃生路线。他利用失重状态在控制中心里快速穿梭，一脚踹开天花板上一块摇晃的检修板。“通风管道！这是唯一通向地面的路！”他对着我们咆哮，声音因缺氧而嘶哑，“快！没时间了！”那是一条狭窄的垂直管道，只能容纳一人通过，向上延伸没入一片漆黑。出口在几百米外，但管道的金属结构正在发出让人牙酸的扭曲声，仿佛随时会被抹除。就在李援军准备第一个钻进去时，赵思源带着哭腔吼了起来。“别走那里！别走！”赵思源死死抱着那台唯一还能显示残余数据的仪器，屏幕上无数乱码飞速闪过。“裂口不是直线推进的！它的抹除有优先级！高密度和复杂结构会死得更快！通风管道是金属，结构复杂，是死路！”“走直线！选最空旷的戈壁！那里的现实最稀薄，也死得最慢！”我的大脑因为超忆症受损，此刻却异常清醒。我没有计算概率，也没有分析数据。我只是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吞噬一切的虚无的脉动，感受着那条螺旋线残留的能量轨迹。然后，我指向一个方向。那是个与通风管道完全相反的方向，没有任何遮蔽，看起来就是送死。“听我的！”我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成为组长后第一个完全依赖直觉的命令，“弃车！所有人，跟着我，徒步突围！走！”这是我失去完美记忆后，第一次完全依赖直觉指挥。李援军看着我，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但最终选择了信任。他怒吼一声，拉住发愣的赵思源，第一个朝着我指的方向冲去。我们剩下的五个人紧随其后。一名年轻队员因为无法适应这片空间里倾斜的地平线，奔跑中脚下一滑，身体失去平衡。“小刘！”离他最近的队员下意识伸手去拉。但已经晚了。那个叫小刘的战士，身体无声的、平滑的向后“跌”去。他没有摔倒。小刘的半个身子，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跌进了那道紧追不舍的黑色裂口里。没有惨叫，没有鲜血，也没有挣扎。他的身体从脚开始，被干净利落的从这个世界上抹掉。小刘的脸上还保持着惊愕和茫然。接着，他的上半身也消失了。我们都看到了这一幕，一股寒意攫住了每个人的心脏。我们不再回头。我们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疯狂的冲出了摇摇欲坠的控制中心大门。在我们冲出去的瞬间，身后那座逆序者耗费无数心血的地下基地，连同它所有的秘密，都在一片寂静中，无声的、彻底的化为虚无。：（）749局绝密档案：我的回忆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