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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学术围猎(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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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抓起桌上的电话,作势要拨,“我现在就给期刊主编打电话,说这篇论文存在署名爭议,涉嫌数据挪用——核心期刊最忌讳这个,直接就会撤稿。到时候,你不仅拿不到署名,还会落下学术不端的嫌疑,在桃州学院乃至整个学界,都別想再混下去!”

他眼神阴狠如冰,字字戳中陈晚的软肋:“还有,我跟你们系主任打个招呼,再给你加两门公共课,还是早晚自习的那种。你不是要兼顾医院和论文吗?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精力再做研究。另外,院里的青年科研基金申报,你也別想了——我是评审组组长,你的申请连初审都过不了。”

每一句话,都精准拿捏著陈晚的处境,是赤裸裸的权力碾压。

陈晚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比外面的寒潮更刺骨。她清楚,刘德明是学科带头人,手里握著国家级课题,掌控著学院的科研资源、评审话语权,甚至能决定青年教师的前途。

而她,一个没背景、没人脉的普通讲师,根本无力反抗。自己的家再也经不起任何风波,她赌不起。

此刻走在寒风中,刘德明那句带著嘲讽的“你不是要强吗”反覆在脑海里迴响,像魔咒般挥之不去。她强吗?她不强。如果真的强,就不会在系主任王建国那里,连一句公正的话都听不到。

她抱著所有证据去找王主任申诉,想为自己討个公道。王主任的办公室里,菸草味混著茶香,透著一股官僚的慵懒。

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慢悠悠地翻著她递过去的材料,眼神敷衍,语气里的偏袒毫不掩饰:“陈晚,你太年轻,不懂院里的难处。刘教授是咱们的顶樑柱,手里那两个国家级课题,不仅有上千万经费,还能爭取三个保研名额。学校都得捧著他,你跟他较什么劲?”

他放下记录,瞥了陈晚一眼,语气轻蔑,“你除了能上好几门基础课,还能给系里带来什么实际收益?”

“王主任,这篇论文……从调研到撰写,都是我一个人完成的。”

“刘教授只提了一句建议,现在却……“她顿了顿,没敢把“抢我的署名”这几个字说出口,“您看,这些都是我的手写笔记,时间戳也能证明……“

“那你写啊,“王主任嗤笑一声。

“没人拦著你做研究。但你要想明白,在桃州学院,刘教授愿意让你掛第二作者,已经是给你天大的面子了。真把他惹急了,你往后在院里寸步难行,值当吗?“

陈晚还想爭辩,想拿出更多证据证明自己的付出,王主任却已经端起茶杯,杯口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逐客令下得乾脆:“陈晚,以大局为重。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回去好好上课。”

陈晚此刻迷茫无助。

抗爭?她没有反抗的资本,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

忍受?可那是她耗尽心血的成果,是她对公平与尊严的最后坚守。

她下意识摸了摸羽绒服內侧的口袋,指尖触到一个冰凉小巧的u盘,那是她早上趁保洁阿姨打扫、办公室空无一人,偷偷从储物柜最深处取出来的。里面存著论文所有的原始调研数据、实时记录视频,还有每一版初稿的修改痕跡,甚至包括期刊编辑初步沟通时,明確提及“独立作者”的邮件记录。

这些都是她熬夜整理加密的备份,原本只是习惯性留存,此刻却成了对抗权力压迫的唯一筹码。

她快步穿过校园小径,刻意绕开刘教授办公室所在的楼层方向,生怕暴露异常。

回到家,她悄悄打开电脑,將u盘里的內容再次备份——两块移动硬碟,一张光碟。

一块移动硬碟藏进书架最底层那本泛黄的《教育心理学》里,另一块用防潮袋包好后塞进了衣柜的顶层,光碟用盘皮包好放入电视柜,u盘留在手边。

她又凭著手机录音,逐字记录下刘德明威胁时的每一句话,补充了王主任偏袒的语气细节,翻出之前提交论文时的匿名审稿意见——里面多次肯定研究方法的创新性,恰好能佐证核心成果出自她手。

寒风拍打著窗户,发出沉闷的声响。陈晚望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证据文件,指尖仍在微微颤抖,既有怕被发现的忐忑,也有藏不住的坚定。

她关掉电脑,將u盘塞进贴身包的夹层,又逐一检查了书架底层、衣柜顶层、电视柜——三个藏匿点,每一个都没留下痕跡。

谁也不会想到,这些看似寻常的角落里,藏著足以掀翻棋局的证据。

她望向窗外,路灯已经亮了,积雪反射著冷光。

她没再多想,拉上窗帘,回身关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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