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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印度洋上的护航(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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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洋,北纬18度,东经62度,1906年3月18日晨

日出时的印度洋美得不真实。深蓝色的海面被染成一片金红,晨雾在海天相接处拉出一道朦朧的纱幕。但对於“无畏號”上的英国水兵来说,这美景毫无意义。

他们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前方三海里处那个灰色的影子夺走了。

“航速22节,距离保持三海里……他们又慢下来了。”

瞭望哨的声音里已经听不出愤怒,只剩下麻木的疲惫。约翰·阿巴斯诺特少將站在舰桥上,手里端著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那艘战舰。他一夜未眠,双眼已经满是血色。

整整十八个小时了。

从昨天下午离开阿曼湾开始,那艘该死的“光復號”就像遛狗一样,带著英国舰队在印度洋上兜圈子。它快,他们就拼命追;它慢,他们就得跟著减速;它转向,他们就得紧急调整航向。

关键是他们永远追不上。

“无畏號”的设计航速是21节,昨天拼了老命才衝到22节,轮机舱已经传来三次过热警报。而对方呢?25节像散步,30节轻轻鬆鬆,甚至还表演过几次突然加速到32节又瞬间减速的把戏——纯粹就是为了炫耀。

“长官,轮机长报告,b锅炉组的传热管出现裂缝,压力在缓慢下降。”通讯长走进舰桥,脸色难看,“他建议將航速降至18节以下,否则有爆炸风险。”

阿巴斯诺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海风带著咸腥味灌进肺里,却吹不散心头的憋闷。

“降至19节。”

“可是长官,那样我们会被甩得更远……”

“执行命令。”

命令传达下去。“无畏號”的烟囱喷出的黑烟稍微淡了一些,航速表指针缓缓回落。前方,“光復號”似乎立刻就察觉到了,几乎同时开始减速。

两艘战舰的距离从三海里逐渐缩短到两海里半、两海里、一海里半……

就像在故意等著他们。

“无畏號”轮机舱

司炉长詹姆斯·麦卡锡关掉b锅炉组的阀门,看著压力表指针缓缓回落,终於鬆了口气。这个浑身煤灰的爱尔兰大汉抹了把脸,在脸上留下一道道污痕。

“暂时安全了。”他对身边的司炉工们说,“但別高兴太早,只要那怪物还在前面,我们就得继续拼命。”

年轻的司炉工比利瘫坐在煤堆旁,声音里带著哭腔:“司炉长,我们还要追多久?我已经连续铲了十八个小时的煤,手都起泡了……”

“追到他们停下为止。”麦卡锡点燃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或者追到我们的锅炉全部炸掉为止。”

“这不对。”另一个老司炉工嘟囔道,“我在海军干了三十年,从没见过这样的仗。我们追,他们跑;我们停,他们等。这不像打仗,像……像猫玩老鼠。”

“因为我们就是老鼠。”麦卡锡吐出一口烟圈,看著舱壁上那个小小的舷窗。透过模糊的玻璃,能看到前方“光復號”巨大的灰色舰体,“他们隨时可以甩掉我们,但他们不这么做。他们在告诉我们:看,你们拼命才能达到的速度,我们轻轻鬆鬆就能做到。”

轮机舱里一片沉默,只有蒸汽管道低沉的嘶嘶声。

比利突然问:“司炉长,他们的船为什么没有烟?我观察很久了,他们的烟囱只有很淡的烟,有时候甚至没有。”

“燃油锅炉。”麦卡锡说,“用重油代替煤,热效率高,不需要这么多人铲煤。而且乾净,你看到他们的甲板了吗?白得能反光。再看看我们……”

他指了指舱室地面,煤灰积了厚厚一层,每一次呼吸都能吸进黑色的粉末。

“这就是技术代差,小子。就像火枪对长矛,蒸汽船对帆船。我们落后了,而且落后了整整一代。”

“那……我们会输吗?”

麦卡锡沉默了很长时间。菸头烧到手指,他都没感觉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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