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36章 要不要换个名字比如定远號(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王文武深吸一口雪茄。

是的,他懂。他懂怎么和英国商人討价还价,懂怎么利用德国人的傲慢,懂怎么避开法国人的猜疑,懂怎么警惕日本人的狡猾。

但他也懂,这场游戏的风险。

如果被英国人发现他们在绕过出口管制,如果被德国人知道他们在暗中接触法国人,如果被日本人摸清他们的底细……

“豹房”禁区,七號船坞。

巨大的“復兴號”舰体已经初具雏形。长达262米的钢铁身躯横臥在船坞中,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四座双联装炮塔的基座已经安装完毕,高大的舰桥结构正在焊接。

但此刻,船坞內的气氛却像凝固了一样。

刘永福总工程师站在轮机舱安装区,脸色铁青。他面前是一台刚刚吊装就位的蒸汽轮机高压缸体——按照设计,这台缸体应该和传动轴完美对接,但现在,对接误差超过了三毫米。

“怎么回事?”刘永福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负责安装的工段长老周满头大汗:“总工,我们检查过了,不是安装问题。是缸体本身的加工精度不够,內孔椭圆度超標了。”

“哪家加工的?”

“我们自己的三號机械车间。”老周的声音越来越小,“负责鏜孔的是老李,他是我们最好的鏜工,可是设备……咱们那台二手鏜床用了二十年了,精度本来就不够,加上最近连续三班倒……”

“够了。”刘永福打断他,“现在不是找藉口的时候。误差多少?”

“最大处三点二毫米,最小处一点八毫米。”

三点二毫米。听起来很小,但对高速旋转的蒸汽轮机来说,这是致命的。偏心运行会导致振动加剧,轴承过热,甚至整个转子报废。

“拆下来。”刘永福果断下令,“重新加工。”

“总工!”老周急了,“拆装一次至少两天,重新加工要三天,热处理要一天……这就六天!工期已经拖后了,大统领那边……”

“大统领要的是一艘能打仗的船,不是一个摆设!”刘永福提高了音量,“精度不够,硬装上去,试车的时候炸了,谁负责?你?我?”

老周低下头不说话了。

刘永福揉了揉太阳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有几个方案?”

旁边的技术员小陈翻开笔记本:“第一,拆下重新加工,用现有设备慢慢磨,但精度可能还是达不到要求。第二,联繫德国人,看能不能紧急订购一台新的高压缸体,但海运时间至少两个月。第三……”他顿了顿,“尝试用现场修配的方式,手工研磨到要求精度。”

“手工研磨?”刘永福皱眉,“三百公斤的缸体,手工研磨到误差小於零点零五毫米?这得多高水平的技术?”

“我可以试试。”

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眾人回头,看到一个五十多岁、穿著工装、双手布满老茧的老师傅走了过来。

“老韩?”刘永福认出了他,“你不是在锅炉车间吗?”

“听说这边出问题了,过来看看。”韩师傅走到缸体前,蹲下身,用手摸了摸內壁,又拿出千分尺量了几个点,“给我一台手动研磨机,两个最好的徒弟,七十二小时。我保证误差小於零点零三毫米。”

“老韩,这不是闹著玩的。”刘永福严肃地说,“蒸汽轮机高压缸,转速每分钟三千转,压力三十五公斤。精度不够,会死人的。”

“我知道。”韩师傅站起身,目光平静,“我爹是上海江南造船厂的老师傅,我从小在船厂长大。甲午海战前,我爹他们修『定远號的主炮塔基座,误差比这还大,也是手工一点点磨出来的。”

他顿了顿:“后来『定远號在黄海海战,主炮塔转了一整天,一点问题没有。手艺人的手,有时候比机器准。”

刘永福看著这位老工人,又看看那台缸体,內心在激烈斗爭。

工期压力巨大,但质量绝不能妥协。

“你需要什么?”他终於问。

“一间乾净的工棚,恆温控制。最好的研磨膏和油石。两个心细手稳的年轻人打下手。还有……”韩师傅想了想,“每天保证八小时睡眠,不能赶工。研磨是精细活,手抖一下,全废了。”

“好。”刘永福下定决心,“老周,立刻安排工棚。小陈,去仓库领最好的研磨材料。从现在起,韩师傅全权负责这台缸体的修復工作,所有人配合他。”

命令下达,人群散开去准备了。

刘永福把韩师傅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老韩,实话告诉我,有几成把握?”

韩师傅伸出五根手指,又收起两根:“七成。剩下的三成,看天。”

“看天?”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