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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当代人间佛教的发展(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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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当代人间佛教的发展

佛弟子常常在佛前发愿:“众生无边誓愿度,烦恼无尽誓愿断,法门无量誓愿学,佛道无上誓愿成”,或者倡导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般若的六度、四摄法门。然而,正如太虚大师所言:“中国佛教是大乘的思想,小乘的作为。”佛教在人间的建设,一直未能具体有所作为。

本章指出,百年来的佛教,历经庙产兴学、战争等各种因素,致使佛教衰败不堪。有鉴于此,当代人间佛教的行者,力倡人生佛教、人间佛教,融合出世与入世、传统与现代,以文化、教育、弘法、慈善等各种方式,积极推动“从僧众到信众、从寺庙到社会、从自学到利他、从静态到动态、从弟子到教师、从本土到世界”,将人间佛教普及于各行各业,如今人间佛教在世界各地已经逐渐开花结果。

佛教发源于印度,光大于中国。尤其近几十年来,随着人间佛教积极地推动,已从中国台湾地区弘传到世界五大洲;就如佛陀当年行化五印度一样,人间佛教已在各地陆续生根发芽。

回顾当初,有不少印度僧人、西域僧人,分别从陆上丝路及海上丝路,将佛教传来中国,带来了不少经典;但因初期传译的佛经,都从西域间接传来,为了求法,也促使许多中国的出家人,如朱士行、法显、玄奘、义净、昙无竭等百千人,西行印度的决心,并且带回搜集的经典,佛陀人间佛教的思想,就这样发展到了中国。

关于佛教在中国发展的过程,我在2001年《普门学报》创刊时,曾经发表过一篇《中国佛教阶段性的发展刍议》,把两千年来中国佛教的发展,分成六个阶段:一、东传译经时期(秦汉魏晋时期),二、八宗成立时期(隋陈李唐时期),三、禅净争主时期(五代赵宋时期),四、宫廷密教时期(元明皇朝时期),五、经忏香火时期(大清民国时期),六、人间佛教时期(20世纪以后),想要了解的读者可以参阅,在此我就不多加说明。

本章则针对人间佛教的推动,分成五个面向来叙述,让大家了解当代人间佛教的发展:一、文化出版;二、教育办学;三、弘法活动;四、慈善事业;五、国际弘法。

高丽《大藏经》经板

高丽高宗三十八年(1251),木,韩国庆尚南道陕川,海印寺圣宝博物馆藏

佛陀时代,佛法的传播,都是靠口耳相传,后来透过经典结集、艺术、雕刻、绘画等不同方式流传,其中,以文字的弘传力量最为广大,受益人数最多。关于中国佛教传播的情况,在前面已略微叙述,现在就从清末民初的杨仁山居士开始复兴佛教文化说起。

有“中国佛教复兴之父”美誉的杨文会(号仁山)居士,在南京舍宅设金陵刻经处,流通、印刷佛经;其他各处如天津刻经处、北京刻经处、扬州天宁寺昆陵刻经处,也前后成立;此外,福州鼓山涌泉寺、杭州玛瑙寺等,也有刊刻经典流通。

此中,以金陵刻经处为翘楚。前中国佛教协会会长赵朴初曾跟我说,“**”时,周恩来总理下令要保护金陵刻经处,不能让它受到伤害,所以,延续至今,都还在从事印经工作。这许多刻经处,对于佛典的保存、校勘、刻印流通的发展功不可没。

其实,关于近代佛教文化出版,早在光绪年间,重建南京栖霞寺的宗仰上人,也曾在上海哈同花园印行《频伽大藏经》,可惜因为战乱而散失不全。继刻经之后,是善书的印赠,如:印光大师的《文钞菁华录》,弘一大师、丰子恺共同编著的《护生画集》,上海圆瑛法师的《圆瑛法汇》(即《圆瑛法师全集》),还有广东岑学吕编辑的《虚云和尚年谱》等等,对人间佛教的传播和贡献都很大。

随着西风东渐,各种文化的交流刺激,佛教开始发行各类刊物。在内地,最早的佛学刊物是1912年狄葆贤、濮一乘发行的《佛学丛报》,再有太虚大师创办的《佛教月报》《海潮音》杂志、《觉群》周报,欧阳竟无创办的支那内学院院刊《内学》,仁山法师的《法海波澜》《世界佛教居士林林刊》。在西北地区,康寄遥居士则编印了《佛化随刊》《大雄》月刊、《祈祷特刊》《太虚弘法专刊》等,在全国都有一定影响。其他像上海的《佛教日报》、北京的《觉世报》、汉口的《佛化报》等也相继出版流通。

另外,发行流通在东南亚一带的刊物,如:寄尘、通一法师在广东潮州开元寺创办《人海灯》月刊,慈航法师在南洋办《人间佛教》杂志,竺摩法师在澳门办《无尽灯》杂志,香港佛教联合会觉光法师办《香港佛教》杂志,及妙法师《内明》杂志等数百种的佛教刊物,对人间佛教的普及和传扬都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在当时,研究佛学风气非常兴盛,最有名的是南京“支那内学院”的欧阳竟无,和北京三时学会的韩清净,有“南欧北韩”之称。不少佛教相关辞典、书籍也相继出版,像丁福保的《佛学大辞典》,是中国佛教有史以来第一部大辞典,梁启超的《佛学研究十八篇》是以学术方法研究佛教的先河,蒋维乔的《中国佛教史》曾被选为武昌佛学院教材,王季同的《佛法与科学之比较研究》,吕澂的《佛教研究法》,汤用彤的《汉魏两晋南北朝佛教史》,尢智表的《佛教科学观》《一个科学者研究佛经的报告》,都是佛教思想著作的重要代表。由于僧信的努力,人间佛教的思想学说,在全国各地就有了一番新气象。

《菩提树》杂志、《人生》杂志

后来发生“**”,中华文化受到严重摧残。记得香港严宽祜居士告诉我,他在文咸西街四十二号三楼成立的“香港佛经印送处”,就是在“文革”期间,从延烧的火堆中,把佛经抢救出来运到香港,并将不少珍贵的版本重新印刷出版。后来,印送处更名为“香港佛经流通处”,在海内外流通佛教经书和法器,举凡教界的请托、代办,他都一概义务承揽。严老在佛教危急存亡之际,不计一切地保护佛教,是一位受人敬重的佛教大护法,可以说,与杨仁山居士前后媲美。

所幸,在当时的战争环境下,不少的高僧大德、知识分子,为了续佛慧命,纷纷前往台湾、香港地区,以及新加坡、马来西亚等地继续发展人间佛教,让佛教文化得以保存和流传。如1948年,最早从南洋到台湾的慈航法师;隔年,相继从大陆至台的大醒、南亭、东初、白圣等法师;接着,从香港陆续来台的有太沧、证莲、印顺、演培、道安、仁俊、续明、大本法师等人。

谈到台湾的佛教刊物,最早的定期刊物是《台湾佛教》,以及原由太虚大师创办的《海潮音》月刊和《觉群》周报。《海潮音》于1948年由大醒法师从上海迁移来台发行,后有李子宽居士继之。《觉群》周报则由大同法师带来台湾复刊,初期我曾参与编辑工作,之后由朱斐居士主编,因为理念因素,朱斐决定停办《觉群》,并新办《觉生》杂志,过后又交给林锦东(宗心法师)发行。东初法师办的《人生》杂志,我也曾受托付,担任主编达六年。

再有就是李炳南、朱斐于1952年发行的《菩提树》杂志,以及白圣法师的《中国佛教》、莲航法师的《佛教青年》等。而张少齐、张若虚父子创办的《觉世》旬刊,第一期由我做总编辑,后来他们就干脆交由我接手,总共办了40年,每期准时出刊,从未拖过一期。直到现在,《觉世》转型在《人间福报》上,每天都有一个版面与读者见面。

此外,广慈法师的《今日佛教》月刊、周宣德及郑振煌的《慧炬》、道安法师的《狮子吼》等杂志,也都相继出版,共同推动人间佛教的文化命脉在台湾的发展。

民国报人朱镜宙和周春熙居士等创办“台湾佛经流通处”,他们不以赚钱为目的,只想发展佛教文化,以半卖半送的形式,将经典、佛书推展到各界。另外有一些堪称文化人的居士大德,如许炎墩、董正之、周邦道、李恒钺、陈慧剑、刘国香、朱蒋元和朱其昌父子、李世杰、乐崇辉、李添春、曾普信等人对台湾早期出版界尽心尽力,共同顶下了人间佛教文化的半边天。他们有的编辑佛教杂志、著书立作、成立出版社,一起为佛教文化发声,算是让佛教也能有一丝生存的空间。如今,台湾的佛教杂志更多元,我也不得办法一一去叙述了。

这时候黄奎等的基隆自由书局、许炎墩的台中瑞成书局、苏绍典的台南南一书局、李庆云的高雄庆芳书局,都是佛教文字流通的大本营;和佛教有深厚因缘的张少齐老居士,早年来台时,也曾创设建康书局,出版佛教书籍,影印《大藏经》流通。我在新竹“台湾佛教讲习会”教过的学生圣印法师,他在台中也成立“佛教文物供应社”;东初法师在北投成立“中华佛教文物馆”等等,这些都为佛教文化增添不少光彩。

而孙张清扬夫人、张少齐父子和我等人,创立的新文丰印刷公司,我们也是无条件交给刘修桥(高本钊)居士经营。新文丰出版佛教的大藏经、书籍数十年,对人间佛教的播撒起了很大的作用。

在台北,原本都是官场中的“大佬”,屈映光、赵恒惕、丁俊生、蔡念生、钟伯毅等人,都自许是佛教徒,发心组织“修订中华大藏经会”,倡印《碛砂藏》。由于人力、财力的资助来源有了困难,只是发行几本,就没有再继续了。

修藏事业的进行很不容易,他们在台北经常召开大藏经会议,我有缘参加了几次,和这些长者都有许多接触。有一次,我到台中探望蔡念生居士。他在堆满了杂物的日式小房子中,打着赤膊、穿个背心,在炎热的夏天里,汗流浃背地校勘《大藏经》。他们这许多的居士大德,为推动佛教文化的发心和努力,让我佩服不已。

说到《大藏经》,东初法师得到孙张清扬居士的支持,发起影印由叶公超从日本运回的《大正新修大藏经》,并且成立影印大藏经环岛宣传团,南亭法师担任团长,由我领队,和煮云、广慈法师,以及当时的宜兰青年慈惠、慈容、慈莲、慈范、林松年等人一起参与。我们环岛80天,推广了数百部《大藏经》。慈惠法师还撰写了《宣传影印大藏经弘法日记》记录当时的弘法盛况。

我自己本身没有进过学校读书,也没有受过文字的训练,但受到胡适之先生的影响。他说:“文章如讲话,话怎么讲,文章就怎么写。”就这样,我也觉得写文章如同讲话,没有困难。如佛言:“依其义不用饰、取其法不以严。”其传经者令易晓,勿失厥义,是则为善。(《法句经》)因此,我也倡导平易近人、通俗易懂的文章,跟随胡适之一样,在佛教里推动着白话文运动。

20世纪50年代,我先后在台北三重埔和高雄中山一路成立“佛教文化服务处”,对人间佛教有了创新的发展,推出台湾首部出版《中英对照佛学丛书》经典部和教理部,佛教的艺文如《苏东坡传》《佛教童话集》《佛教故事大全》《佛教小说集》等。尤其,重新分段、标点的《每月一经》,每本流通价一元,都是成本以下,等于是广结善缘一样,与有缘的读者结法缘了。

这些通俗、白话、易懂的佛法书籍,很受大家的欢迎。一时,这许多佛教文化出版事业,就像过去的“家家弥陀佛,户户观世音”一样,广为风行。

我刚来到台湾时,新竹有一位慧瑞法师是印善书的发起人,我翻译的《观世音菩萨普门品讲话》他帮忙推动不少。我写的《释迦牟尼佛传》是第一本佛教的精装书,在大陆、台湾地区,以及马来西亚、新加坡、日本、韩国、越南等国家,光是助印流通的,就已经超过百版以上了。

当时,我在宜兰培养的青年心平、慈庄、慈惠、慈容法师,就在这里为各界人士服务;国际上的,如巴西宋复庭,泰国曼谷的廖振祥,美国的沈家桢,以及香港严宽祜长者等,都和我们有往来。

佛光山开山之初,我也以“以文化弘扬佛法”作为推动人间佛教四大宗旨之一,继《觉世》《普门》杂志之后,二〇〇〇年时,我创办了《人间福报》这一份日报,天天把人间佛教的真善美思想带入社会,带进家庭,被喻为台湾的四大报之一。

台湾文化出版如火如荼地发展同时,大陆在“文革”十年之后,也开始出版一些佛教刊物。如和我交情甚笃的原中国佛教协会会长赵朴初居士,他办的一份《法音》杂志,就是志在推动佛陀的人间佛教。

而今大陆佛教文化的发展,也有了不同的气象,许多学术机构、寺院团体,听说每年都会举办学术会议,至少也有一二百场,出版发行许多的杂志和书籍。

我酝酿五十年编辑出版的《献给旅行者365日——中华文化佛教宝典》,在众多因缘具促下,交给人民出版社出版;我口述的十六册《百年佛缘》,也由上海三联书店出版。这套书出版后,有一次习近平总书记和我见面时,还对我说:“你的书,我都看了。”接着,去年口述的《贫僧有话要说》,也交给中信出版集团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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