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给我去好好面对啊喂(第1页)
每一年的12月12日,日本汉字能力检定协会都会在京都清水寺公布最新的年度汉字。
去年2011年的是“绊”——羈绊、笼绊、牵绊的“绊”。
和我的岁数一样,这个活动自1995年至今已有17年歷史了。
无数的海內外日本人都会等在电视机前看著住持先生当场挥毫书写最新年度汉字。这已经与红白歌会一样成为了大家的共同记忆,也算是“绊”的一种吧?
全日本的大家都能凭此契机联繫在一起,在某个村口或街巷里围绕著年度汉字的主题聊个一句两句的……这种感觉应该很不错吧?
呜呜呜,可惜我没有什么“绊”的对象,连可以聊这个话题的朋友都没有呢……
如果要我给自己选一个年度汉字,那么这个字肯定不是代表著联繫与牵绊的“绊”,而是寓意著流离与变动的——
“迁”。
不如说自我开始有意识以来,“迁”这个字几乎年年都是我的年度汉字。
也许是“人生汉字”也不一定……
誒?不要啊!那样和流离失所的伊拉克难民们有什么区別?
(没有任何说难民们不好的意思,我希望大家都能好好地活著!世界和平万岁!)
我也想过一过安定的日子啊!我还这么年轻,连高中都才上了不到一半呢!
不,往好处(坏处?)想想,其实“绊”这个字被选出来的原因很不好吧。
毕竟是因为东日本大地震的影响导致大家团结在一起的,这算是“由危机塑造的共同感”?
唉,我也不知道是孤身一人的寂寞好还是被悲剧强行拧在一起的团结好,毕竟我也没有经歷过什么“团结”和“联繫”过。
没有体会过,就说不出那种感觉,强行说出来也只会被认为是“傲慢”吧。
对我来说,与我“绊”在一起的也只有家人了,我是独生女,没有兄弟姐妹,爷爷奶奶又常年住在琵琶湖附近的老家,我们也只有新年的时候会见一面。
所以实际上也只有爸爸和妈妈与我深深地“绊”在一起。
想到这里我就更头疼了,之所以我会陷入这番田地,绝大部分要归咎於爸爸嘛!
真是的,男人太有出息也许不是件好事。爸爸他在索尼公司上班,收入很高是不错啦,但直到今年年初都在为了工作到处奔波,连带著我和妈妈也十几年如一日地隨著他到处跑,几乎是年年或隔年搬次家,真的是字面意义上的“流离失所”嘛!
我才十七岁就已经在南到长崎、北到札幌的诸多幼小中高学校转学过超过十次了,甚至从国二到国三的一年多还在韩国的首尔上的,当年苦练韩语真是辛苦死我了!
今年四月下旬的时候才转入这所千叶县立总武高等学校,到现在还不到半年,总武高是一所关东地区知名的升学名校,学业压力比以前的那些学校要大好多啊!呜呜呜……
年纪小的时候还以为搬家是个很有意思的事,能接触到很多新鲜的东西,交到新的朋友,但次数越来越多,我也越来越大,知道的东西越来越多之后,这件事就变得一点意思都没有了。
搬家代表著变动,代表著不安定,代表著失去。
就算在搬家和转学前在以前的学校里交到新的朋友建立新的联繫,又一次新的转学就会把建立的人际关係给全部击破。
只有网络邮箱或社交媒体帐號的话,友谊这种东西会变得非常非常脆弱。
如果没有实打实、能见面的人与人的联繫,只靠著网际网路联繫在一起,人际关係不出一两个月就会冷淡下来。
交流会从最开始的一天几百条如还在线下时那样畅所欲言无话不谈,然后变成一天十几条说些最近发生的还算有趣的事,再到一个星期也只有个位条数消息说的全都是我不认识不知道的人或事,最后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会发一句礼节性的问候语。
到头来是我主动和人家发问候人家也不乐意理我的这种还不如陌生人的境地……
我在人际交往上变得越来越消极。
如果从一开始关係就没那么好的话,转学时也不会那么寂寞。这样想的我渐渐的不愿和別人扯上关係。
这一点在我国中时代的后半段登峰造极,使得我在首尔的那所江云高中里获得了“???????”(日本的寒冰公主)的绰號……
真够了,如果有的选谁想当什么大冰块嘛!这样的人不会存在吧!
好冷,好累,好想哭,我不想再失去了,一点都不想!我也想要有一个货真价实的好朋友啊!不是可怜我,带著施捨意思与我交往的那种!
难道我们棉贯家的祖先实际上是不知道哪里来的吉普赛人么。我们家的人註定要过著这种隨著“大篷车”到处跑的日子?
好孤单,好寂寞,好冷……
此情此景,当吟诗一首,就吟《万叶集》中山上忆良先生所作的那首《贫穷问答歌》吧:
“世间を忧しとやさしと思へども飞び立ちかねつ鸟にしあらね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