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总武高举重冠军(第1页)
平冢静健步如飞。
只见那她抓小鸡仔似的,一手一个,逮著筑前文弘和相模南风风火火地回到特別活动大楼。步伐大得惊人,黑色皮鞋在走廊上敲出密集的鼓点,衬衫下摆被风带得猎猎作响。傅鄴感觉自己像个被拎著的油壶,那身月白色直裾的下摆扫过地面,布料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相模南更惨,她被拽著胳膊,整个人几乎是被拖著走的,鞋跟在地上磕磕绊绊,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惊呼。
原本坐得稀稀拉拉、状貌各异的执行委员们都不禁凛然,齐刷刷地抬头看去。
平冢静煞神般立在门口,左手右手各拎著一个“战利品”。她气息平稳,连大气都没喘——这点运动量对她来说可能还不如热身。但正是这种“提著两个人狂奔几百米却面不改色”的恐怖体能,让在场所有人都暗自咋舌。
这才不到五分钟啊!从平冢老师风风火火衝出会议室,到现在拎著人回来,绝对不超过五分钟!
有些人甚至还没喝完手里那罐自动贩卖机买的温热咖啡!
他们都知道这位体育老师出身的平冢静厉害——能徒手掰弯钢筋护栏(传闻)、能把不良学生过肩摔进医务室(事实)、能一口气跑完马拉松(校运会纪录保持者)——但没想到能厉害到这种程度!
真是恐怖如斯!
平冢老师把手上的两位放下,她鬆开手,傅鄴踉蹌一步站稳,下意识地整理被扯歪的衣襟。相模南则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门边,脸色煞白,大口喘著气。平冢静看都没看他们,转身对著会议室里那些目瞪口呆的脸,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
城廻巡这才气喘吁吁地跟了过来,麻花辫都跑散了,几缕髮丝贴在汗湿的额头上:“老师……请等等我……哈……哈……算了,已经到了……”城廻巡扶著门框,胸口剧烈起伏,看起来比被拖来的两个人还累。
平冢老师送完人到会议室后,自己摆了摆手让城廻巡先看著这屋里的秩序:“小巡,你看一下场子。”说完她又雷厉风行地走了,皮鞋声在走廊里迅速远去——因为平冢老师忽然有点內急。刚才那一通狂奔,肾上腺素是上来了,膀胱却也发出了抗议。
会议室的门缓缓合上,发出轻微的“咔噠”声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大约三秒。
所有的视线,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刚被扔进来的两个人身上。
相模南不停地摇头,平冢老师拽著她飞奔的时候实在是太顛簸了,她感觉自己脑浆都快被摇匀了。她扶著墙壁,不情不愿两步三摇地挪向演讲台——那里摆著一张显然是给“执行委员长”准备的椅子。她坐下去的时候动作僵硬得像机器人,屁股刚沾到椅面就整个人瘫了进去,颓废地活像波士顿街头的homeless癮君子。
但很快,眾人的目光就从相模南身上移开了。
他们都看向另一个人。
那个还站在门口,穿著一身怪衣服的人。
呃……不是吧?这位“大人”是完完全全走错片场了吧……
傅鄴站在原地,三十多道目光打在他身上。
此刻,他能清楚地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在胸腔里撞得有些发慌。
那身月白色直裾显得格外扎眼——粗糙的布料,拙劣的针脚,靛蓝色的滚边在会议室惨白的日光灯下泛著一种廉价的萤光。头上的进贤冠是硬纸板做的,戴久了有点夹头,他能感觉到额角被这顶滑稽的帽子压得生疼。
更糟糕的是,这身衣服在刚才的“绑架”过程中已经被扯得凌乱不堪。左边的衣襟歪了,腰带鬆了一半,袖口沾上了不知道哪里蹭到的灰。他站在那里,感觉自己像个从古装剧片场逃出来的演员误入了一场严肃的商务会议。
傅鄴四下张望。
大会议室里只坐了不到一半的人,稀稀拉拉的,有的在玩手机,有的在发呆,有的用那种看热闹的眼神盯著他。
演讲台侧面坐著城廻巡,她正手忙脚乱地整理著散开的麻花辫,脸还红著,不敢抬头看人。相模南瘫在主席位的椅子里,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出窍。
而角落里……
他的视线停住了。
是新闻部的那三个人。
西园寺世界,伊藤诚,还有加藤惠。
西园寺脸上掛著那副无懈可击的温柔笑容,但傅鄴注意到,她的手机正对著他,屏幕微微倾斜——她在拍照。伊藤诚也拿著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大概是在发消息。
加藤惠……
加藤惠低著头,手中的笔在笔记本上飞快移动。她写字的姿势很稳,肩膀都不动,只有手腕在轻微起伏。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但傅鄴能感觉到,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这里——集中在他身上。那支笔的移动轨跡,记录的不是会议內容,而是“现场”。
他的心臟猛地沉了一下。
校报的事还没完。那篇曖昧不清的报导带来的麻烦还在发酵,而现在,他又以这种荒唐的姿態出现在新闻部面前。天知道加藤惠会怎么写!
標题他都替她想好了——《惊!校园祭危机时刻,二年级优等生竟身著古装亮相?是行为艺术还是精神崩溃?》
傅鄴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不能想这个!想了也没用。当务之急是搞清楚自己到底被卷进了什么烂摊子里。
被平冢老师临时任命为“纪律委员”的吉祥物学生会长城廻巡哪里有什么微信、支付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