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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商场生日礼物少女心(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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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千叶,梅雨季的湿闷风头正盛,盛夏的灼热也迫不及待地宣告主权。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粘稠的、仿佛能拧出水来的热度,阳光透过总武高教学楼旁繁茂的櫸树叶隙,在滚烫的地面上投下斑驳摇曳的光影,也就是所谓的“木漏れ日”,爱听日语歌或者喜欢日本文艺作品的读者朋友们一定都听说过。

蝉鸣声嘶力竭,將午后的慵懒无限拉长。

这周一,傅鄴的那记石破天惊、直击灵魂的“友情破顏拳”,其威力显然不仅作用於比企谷八幡的左脸颊,更似乎直击了他那颗层层包裹、彆扭到极点的灵魂深处。

这条往常神龙见首不见尾、致力於实践其“人类观察”大业,直恨不得在总武高所有犄角旮旯里都开发出专属“自闭巢穴”的流浪秋田犬,竟然破天荒地、连续数日准时出现在了活动室里。

虽然他依旧习惯地蜷缩在离门最近、光线最暗的那个角落,依旧用那些封面单调、顏色深沉的文库本作为隔绝世界的屏障,那双死鱼眼依旧空洞地悬浮在文字之上,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似乎正悄然发生著改变。以往那种尖锐的、时刻准备著刺伤他人也刺伤自己的戾气,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近乎凝固的静默。

比企谷不再动不动就发出厌世的嘀咕,也不再对材木座的中二言论报以刻薄的白眼,只是安静地待著,像一尊被压路机的重压无情碾过、尚未重新拼凑完整的雕塑。

傅鄴那记裹挟著愤怒与真相的拳头,以及其后那番诛心拷问,显然並非毫无作用。它们像一把沉重的凿子,强行撬开了比企谷內心那层坚硬如铁的自欺外壳,將某些他一直逃避的、血淋淋的事实暴露在外。他需要时间消化,需要在一片狼藉中重新辨认自己,以及……那个被他伤害了的女孩。

於是,活动室的常驻成员,从之前的四人(雪之下、傅鄴、材木座、川崎),暂时恢復到了五人。

空气里漂浮著书本翻页的沙沙声、材木座笔下钢笔划过稿纸的细微响动,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著思索与压抑的静謐。

周三下午的读书会,就在这种过於“用功”的氛围中进行。

材木座义辉捧著他那部倾注了“毕生心血”的轻小说稿件,胖脸上交织著虔诚与忐忑,凑到傅鄴身边,鑑於雪之下在场,他不敢造次,只是用气声请求“筑前公”斧正。

傅鄴接过那叠厚度可观、字跡略显狂放的手稿,指尖的红笔流畅地圈画出语法错误和逻辑硬伤。材木座在一旁看得齜牙咧嘴,仿佛每一笔都划在他心尖肉上,但终究是忍住了嚎叫的衝动,只是胖脸扭曲地接过修改稿,罕见地沉下心来进行誊抄修正。

另一边,新成员川崎沙希正拿著国文课本,向比企谷八幡请教几个古语语法难点。那条彆扭的流浪秋田眉头拧著,表情是一百个不情愿,死鱼眼里写满了“麻烦”二字,但出乎意料的是,他並没有像往常那样用毒舌敷衍或直接拒绝,而是用一种乾巴巴的、缺乏起伏的语调,儘可能详细地进行了讲解。

川崎听得认真,不时点头,青色的马尾辫隨著动作轻轻晃动。

雪之下雪乃则独自占据著窗边最好的光景,指尖拂过英文习题集的页面,侧脸清冷如玉,仿佛周遭的一切纷扰都与她无关。只是偶尔,她的目光会从书页上抬起,极快地、不易察觉地扫过角落里的比企谷,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解读的思量。

没有由比滨结衣那充满活力的、时而笨拙时而灵动的身影,没有她试图与雪之下搭话时的娇憨,没有她被材木座奇葩言论逗乐时的“啊哈哈”笑声,活动室安静得令人窒息。

与其说这是朋友间互助研討的“读书会”,不如说更像傅鄴前世记忆里那种瀰漫著压抑与紧张的“高中晚自习现场”,连空气都仿佛停止了流动,沉闷得让人胸口发堵。

傅鄴不是不想把由比滨找回来,但解铃还须繫铃人。

由比滨加入自管会的初衷是比企谷,她黯然退会的根源也是比企谷。这根死死缠绕在她心上的结,必须由那个亲手系上它的人来解开。

像傅鄴这样的外人强行干预,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就算把由比滨找回来也没有用,比企谷不主动致歉和好,由比滨待在自管会只会更加压抑和伤心。

而要让比企谷这个把“彆扭”二字刻进dna里的傢伙主动去道歉、去挽回,其难度不亚於让材木座一夜之间戒掉中二病——可能性无限趋近於零。

就在这片近乎凝滯的寂静中,“唰啦”一声,活动室的拉门被毫无预兆地猛地拉开,粗暴地打破了室內的平衡。

眾人抬头,只见平冢静老师那高挑的身影堵在门口,她单手叉腰,另一只手隨意地挠著一头略显凌乱的长髮,脸上带著惯常的、混合著慵懒与不容置疑的霸气。

“平冢老师,”雪之下雪乃合上手中的书,眉头微蹙,清冷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被打扰的不悦,“我说过很多次了,进来请先敲门。”

“啊,抱歉抱歉,雪之下,一不小心又忘了,哈哈!”

平冢静毫无诚意地大笑著摆了摆手,显然根本没把这条规矩放在心上。她那双锐利的眼睛在活动室里扫视一圈,最终落在傅鄴和雪之下身上。

“哟,筑前,雪之下,干得不错嘛!”

平冢老师嗓门洪亮,带著一种江湖气般的讚许,“我看这自管互助会搞得有声有色的,成员都增加到五个……哦不对,算上川崎,都有六个了!值得表扬,你们要再接再厉啊!”

她话锋一转,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目光再次扫过室內,带著点疑惑:“话说回来,由比滨那丫头呢?我怎么好像好几天没瞅见她了?”

“由比滨同学已经退会了。”雪之下平静地陈述道,语气波澜不惊。

“哦,原来如……什么?!退会?!”

平冢静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睛瞪得溜圆,声音猛地拔高了八度,“我怎么不知道?!我没批准过啊!谁准她退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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