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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藪猫回窝大作战终(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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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5日,星期五。

下午最后一门考试的结束铃声在总武高校园內尖锐地响起,同时也抽走了这一个星期以来瀰漫在空气中、近乎凝滯的紧张感。教学楼里瞬间爆发出各种声响——桌椅挪动、合上笔盖的轻响、如释重负的嘆息、以及劫后余生般的喧譁。持续一整天的期中考试,终於落下了帷幕。

总武高的学生们从各个考场涌出,脸上表情各异,有轻鬆,有懊恼,更多的是一种解脱后的疲惫。初夏的夕阳透过走廊的窗户,將影子拉得斜长,空气中漂浮著油墨和汗水混合的、独属於考试结束后的特殊气息。

傅鄴隨著人流走出考场,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总武高的试题难度对他这种从山河四省的高考地狱里卷出来的卷王而言算不得什么,但这具年轻身体连日来由於另一件事情所带来的紧绷和此刻的鬆弛,还是让他清晰地感受到了“疲倦”。他深吸一口气,將残存在肺里的压抑感缓缓吐出。

下午六点,学生自我管理互助委员会的活动室。

经过一天的脑力激盪,成员们脸上都带著显而易见的倦容,但关於川崎沙希的委託,像一根未解的线头,依旧牵动著在场所有人的心神。尤其是想到之前接连受挫的“作战计划”,一种不甘心的情绪在悄然瀰漫。

傅鄴坐在惯常的位置,指尖在诺基亚n97的键盘上来回敲击。屏幕上是昨晚筛选出的第二个目標——“angelicstairs”酒吧的官网。页面设计带著紫红色霓虹的曖昧风格,充满了泡沫时代的感觉,营业时间、地址、酒水单等信息一应俱全。

“有个情况,”傅鄴抬起头,將手机递给眾人轮流传阅,“这家『angelicstairs,有明確的著装要求。”他提醒眾人页面最下方的那行不起眼的小字:

“男士需著正装,女士需著礼服入场t恤、短裤、牛仔裤、拖鞋等禁止入內。”

话音落下,活动室里响起几声不同程度的抽气的声音。

“正、正装?!”材木座义辉第一个叫出声,胖脸上瞬间写满了绝望,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永远嫌小的、带著不明污渍的风衣,声音都带了哭腔:

“吾、吾辈……唯有此等战袍相伴!如此说来,义辉竟连踏入那『天使阶梯之资格都无吗?呜呼哀哉!想我材木座义辉,空有满腔赤诚,竟因一身蔽衣,不得隨主公沙场效命,建功立业,封侯拜相!义辉真是……真是羞愧难当,无地自容啊!筑前公!义辉对不起您!”他捶胸顿足,仿佛遭受了人生中最大的打击。

一旁的户冢彩加也微微红了脸,小声说:“我……我也没有合適的正装呢。抱歉,筑前君,这次可能帮不上忙了。”他语气里带著真诚的歉意。

傅鄴看著材木座那副如丧考妣的模样,额角隱隱作痛,无奈地安抚道:“材木座,不必如此。正所谓『君子藏器於身,待时而动。此次探查並非正面强攻,重在隱秘观察。你和户冢君暂且『韜光养晦,保存实力,日后必有更重要任务交由你们。”他刻意用了些对方能听懂的中二腔调。

果然,材木座一听傅鄴提起“藏器於身”、“韜光养晦”这类词,顿时像被打了强心针,胖脸上重现光彩,激动地抱拳道:“筑前公深谋远虑!义辉明白了!定当谨遵教诲,潜心修炼,以待他日为主公效犬马之劳!”

唉……总算把这头咋咋呼呼,戏又多的胖河马安抚住了。

最终,確定前往酒吧探查的人员缩减为四人:傅鄴、雪之下雪乃、比企谷八幡和由比滨结衣。

晚上九点零五分,花见川区某栋现代化商业大厦楼下。

夜色已然浓重,都市的霓虹灯將街道渲染得光怪陆离。傅鄴率先抵达约定地点,他身上穿著一套向“父亲”筑前诚一借来的白色西装,內搭深紫色衬衫,繫著一条暗红色领带。西装款式略显復古,但剪裁合体,衬得他身形挺拔。筑前先生借出时还颇感慨地说,这是当年他和筑前夫人结婚时穿的礼服。傅鄴看著玻璃幕墙上自己的倒影,活脱脱像是从《名侦探柯南》片场跑出来的怪盗基德,又因为这件西装的来歷,內心深处的不自在挥之不去。

很快,另外三人也陆续到达。

雪之下雪乃的出现无声无息,如同鬼魅般忽然出现在傅鄴眼前,搞得傅鄴第一时间还以为自己遭遇了什么都市传说的灵异事件。她选择了一身深紫色的及膝晚礼服,设计简洁利落,没有过多装饰,面料带著细微的光泽,低调中透出不容忽视的优雅与疏离,与她本人的气质相得益彰,如一朵深夜中依然绽放的紫罗兰。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微微扬起的下巴显示出一贯的自信。

由比滨结衣则是一身橘红色的抹胸小礼服,裙摆带著俏皮的荷叶边,显得活泼亮眼。她似乎有些紧张,不停地用手拉扯著裙摆,脸颊泛著红晕,眼神四下寻找著某个人。

她找的那个人来了。

比企谷八幡穿著一件浅红色的衬衫,最上面的纽扣没有扣起来松松垮垮的,外面套著深灰色西装,平时乱糟糟的头髮被精心梳成了大背头,露出了光洁的额头。虽然眼镜之下的眼神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死鱼样,但这身打扮让他褪去了大半的阴鬱气息,看起来……竟有几分像是被控制欲强的上司和愣头青下属日夜折磨、身心俱疲的普通公司苦命中层职员。

“哇!自闭男!你、你这样打扮……还挺人模狗样的嘛!”由比滨结衣看到比企谷,眼睛一亮,忍不住惊呼出声,隨即意识到失言,连忙捂住嘴,脸颊更红了。她扭捏了一下,鼓起勇气走到比企谷面前,声音细若蚊蚋:“那个……自、自闭男,你觉得……我这样穿,好、好看吗?”

比企谷八幡的视线瞬间弹开,整个人僵硬得如同上了发条的玩偶。他死死地盯著地面,仿佛能看穿水泥层下的蚂蚁搬家,被由比滨的直球攻势嚇得只想逃避,勉强从喉咙里挤出几个模糊的音节:“还,还行吧……就那样……”这语气敷衍得堪比形容超市临期食品標籤上的保质期。

由比滨顿时像被戳破的气球,失望地嘟起了嘴:“什么嘛!一点诚意都没有!”

这时,雪之下雪乃的目光在傅鄴身上停留了片刻,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她轻轻咳了一声,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一种莫名的、近乎“撒娇”的意味开口:“副会长今晚这身打扮,倒是……很符合这种场合的要求。虽然我自己对身著何种服饰並不甚在意,但若副会长非要说一句客观评价,我也並非不能接受。”

傅鄴满头黑线。这只黑猫,这种时候还傲娇个什么劲啊!

他赶紧清了清嗓子,强行將话题拉回正轨:“咳,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先办正事吧。这家酒吧情况不明,大家进去后隨机应变,注意安全,重点是確认川崎同学是否在此,如果在,还要观察她的大致状况。”

雪之下似乎对傅鄴生硬的话题转移略显不满,蹙了下眉,嘖了一声,但也没说什么。

四人走进大厦,乘电梯直达“angelicstairs”所在的楼层。电梯门一开,低沉而有节奏的爵士乐声便隱约传来。厚重的隔音门被侍者推开,一股混合著酒精、香水、空调冷气和某种曖昧氛围的气息扑面而来。

灯光昏暗而迷离,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与校园截然不同的、属於成人世界的喧囂与疏离感。比企谷八幡几乎是瞬间就进入了应激状態,死鱼眼里写满了“不適”和“想逃”,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乾笑一声:“那、那个……我好像有点內急,先去下洗手间……”说完就想开溜。

“不行!”由比滨结衣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拽住他的西装衣角,语气坚决,“不许逃!自闭男,说好大家一起的,別想一个人临阵脱逃!”

傅鄴看著眼前这熟悉又陌生的场景,下意识地低声感慨了一句:“这种地方……倒是和我以前见过的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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