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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逃不掉的自管互助会(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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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鄴的校园生活,在刻意保持低调与不可避免的“教师本能”发作之间,维持著一种脆弱的平衡。他以为只要控制好考试成绩,平时做个安静的“热心同学”,就能最大程度地减少存在感。然而,他低估了平冢静的行动力,也低估了自己那份用纯汉字写就的“建议书”所带来的连锁反应。

平冢静虽然看不懂那堆汉字的具体內容,但“学生自我管理互助委员会”这个新名字,以及里面隱约透出的“规范化”、“职责明確”等关键词,还是让她觉得挺像那么回事。她找来雪之下雪乃,两人对著那张纸连蒙带猜,结合平冢静的理解,还真的推行了几项改革:比如给侍奉部——现在叫学生自我管理互助委员会——弄了个简单的工作日誌,要求记录每次的“委託”內容和处理思路(虽然雪之下认为多此一举);又比如,平冢静偶尔会突然出现在活动室,美其名曰“视察”,实际是好奇想看看这新搞法有什么不同。

至於傅鄴写的“教师督察”、“定期评估”等更深入的条款,平冢静直接选择性地“没看懂”,毕竟太麻烦了。

这天下午,傅鄴刚做完第三节眼保健操,正闭目养神,感受著眼周穴位的酸胀感,一只大手就重重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筑前!跟我来一下!”

不用睁眼,听这嗓门和力道,就知道是平冢静。

傅鄴无奈地收起动作,还没来得及问什么事,就被平冢静风风火火地拽出了教室,一路拉向教师办公室,然后又几乎是被推著,走向那间熟悉的、位於僻静走廊尽头的备用教室。

“平冢老师,这是……”傅鄴试图挣扎,但这位女教师的力气大得惊人。

“少废话!你提了那么多『宝贵意见,光说不练怎么行?”平冢静咧嘴一笑,带著点痞气,“从今天起,你就是学生自我管理互助委员会的副会长了!协助雪之下同学好好工作!”

“什么?副会长?”傅鄴头皮发麻,“平冢老师,这不合规矩!我没有申请,也没有经过任何程序……”

“规矩?我就是规矩!”平冢静毫不在意地打断他,一把推开活动室的门,將傅鄴搡了进去,“人我给你带来了!雪之下,这小子以后归你管了!还有你,比企谷,你也別想跑!”

傅鄴这才看清,活动室里,雪之下雪乃正端坐在桌前看书,而比企谷八幡则像一条被强行拎进猫窝的野狗,浑身不自在蜷缩在离门口最近的椅子上,显然也是刚被“扔”进来的。

“平冢老师,我认为……”雪之下蹙眉,似乎想说什么。

“好了!具体工作你们自己商量!老师我还有事,先走了!”平冢静根本不给任何人反驳的机会,砰地一声带上门,脚步声迅速远去。

活动室里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傅鄴站在原地,额头冒出细汗。这女人是哪里来的强盗吗?!强买强卖还有没有王法了!师风师德在哪里?!他心里疯狂吐槽,但面上还得维持基本的镇定。

雪之下雪乃合上书,湛蓝的眼眸平静地看向傅鄴,又扫了一眼满脸写著“不关我事我想回家”的比企谷,淡淡开口:“看来,平冢老师採纳了你的部分建议,並且用她自己的方式『完善了人员配置。”

她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但傅鄴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的一丝审视。显然,她已经从平冢静那里得知了“建议书”出自他手。

比企谷八幡则用死鱼眼(虽然戴了眼镜,但本质未变)瞥了傅鄴一下,低声嘀咕:“果然和你这傢伙扯上关係就没好事……这下彻底被绑上贼船了。”

傅鄴嘆了口气,知道躲是躲不掉了。他走到桌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试图將局面拉回自己熟悉的“理性討论”频道。

“雪之下同学,比企谷同学,”他儘量让语气显得公事公办,“首先,我必须声明,我並非自愿担任这个『副会长,这完全是平冢老师的独断专行。其次,既然事已至此,我认为我们需要明確一下这个……『委员会的运作方式。”

他看向雪之下:“我之前的建议,核心是希望將类似的活动规范化、系统化,避免隨意性和潜在风险。例如,我们是否应该设定接受委託的標准?是否需要建立初步的评估机制,確保我们『帮助的方式是恰当且有效的?而不是仅凭个人好恶或一时衝动。”

雪之下微微扬起下巴,那是她进入辩论状態的习惯动作:“筑前同学的理念听起来很严谨。但帮助他人,很多时候源於最直接的请求和善意,过度强调程序和规则,是否会本末倒置,让需要帮助的人望而却步?”

“但缺乏规则的『善意,也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伤害,或者效率低下。”傅鄴反驳,师范生的专业素养让他忍不住举例,“比如,一个学生因为学业压力来求助,我们是直接帮他做题,还是引导他找到学习方法?后者显然更耗时,但效果更持久。这就需要我们有一定的判断和引导技巧,而不是简单地『满足要求。”

比企谷在一旁听著,忍不住插嘴,带著他特有的消极尖锐:“哈,说得好像我们是什么专业心理諮询师一样。不过是一群问题儿童在扮演过家家而已。规矩定得再多,本质也不会变。”

傅鄴看向比企谷,並没有生气,反而点了点头:“比企谷同学说得有一定道理。认识到自身的局限性很重要。所以,我的建议是,我们的『帮助应该限定在能力范围內,对於超出我们处理能力的问题,应该及时建议对方寻求专业帮助,比如学校的心理諮询师。这才是负责任的態度。”

雪之下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傅鄴的话。她追求的是“正確”,而傅鄴提出的“规范性”和“责任性”,在某种程度上与“正確”並不完全衝突,甚至可能提供一种更可持续的路径。

“那么,筑前副会长,”雪之下重新开口,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淡淡的挑战意味,“按照你的『规范化理念,我们当前这个由平冢老师强行塞进来的、各怀心思的『委员会,第一步应该做什么?”

傅鄴迎上她的目光,坦然道:“首先,明確我们三个人的角色和分工。其次,制定最基本的工作流程,哪怕是草稿。最后,也许我们可以从一个小型的、不那么复杂的案例开始尝试,在实践中完善规则。”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毕竟,任何组织想要有效运转,清晰的权责和流程是基础。这总比像没头苍蝇一样,等著不知所谓的『委託上门要强。”

活动室里的气氛,从最初的尷尬和对抗,悄然转变为一种带著张力却又奇异的“工作”氛围。雪之下雪乃的绝对领域,因为傅鄴这个意外变量和比企谷这个不稳定因素的加入,开始出现了裂痕,而某种新的、未知的动態关係,正在这间小小的教室里酝酿。

傅鄴心里苦笑,看来想彻底避开这个“侍奉部”……不,“学生自我管理互助委员会”,是不可能的了。既然逃不掉,那就只能想办法把它引导向一个自己相对能够接受的方向。至少,不能让这群青春期小鬼真的胡来。

只是,这“副会长”的担子,以及要和这两位“问题儿童”共事的前景,让他感到任重而道远。回中国的愿望,似乎又遥远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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